人性可以丑恶到什么地步?
当我在直播间里割腕自杀,所有人都在催促我快一点。
甚至有人说我是在博取流量,只为了刺激我加快刀子的速度。
唯有他,头像扎眼,一个笑容十分阳光灿烂的男生,在费心劝导我。
当我匕首割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弹幕飞起。
“终于死了,都蹲半天了,赶紧截个图发个朋友圈吧!”
“谁知是不是道具,番茄酱也不知道多抹点,番茄酱很贵吗?”
果然,人心大多是肮脏不堪的。
我打开了直播,准备好了自杀的工具——一把刚买的足够锋利的匕首。
拿着那把匕首放在手腕上,我迟迟都没有下手,直到手腕上都有了痕迹。
本想好的自杀,却在冰凉的刀刃触碰手腕的瞬间,生的欲望牵动着我的另一只手。
直播间里开始躁动,纷纷开始刷起了弹幕:
“主播不是吧?到底死不死啊?”
“不死的话早点说,我也好换个播间!”
“怕不是骗流量的吧?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主播你倒是快点割下去啊!”
盯着弹幕,我满是不可置信。
我都要死了,他们嘴上都不能积点德吗?
突然,一条字体显然的弹幕飘屏:“贱人就是矫情,是不是要打赏了礼物才愿意割啊?”
我顿时一惊,俨然不敢相信,我不是为了钱才自杀的,我是真的……
心底最后的一根弦,崩了。
缓缓地闭上眼,我握着匕首的刀柄,在手腕上划着,血迹微显,突然直播间的一条弹幕引起了我的注意。
“别,千万别听他们瞎说,你还这么年轻,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吗?你死了,你爸妈怎么办?”
发这条弹幕的用户,他的头像是一个站在阳光底下的男生,笑得格外灿烂。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么好看的笑容,一定生活很美好吧?
可惜,我不曾拥有过。
“我就住在你家隔壁,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跟我说说,千万别轻生!”
很快,弹幕就被刷走,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些丑恶嘴脸。
“楼上未免也太容易上当了,这一看就是主播的剧本,无非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她可不敢真的死呢,啧啧,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要死就赶紧死啊,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字字句句都是那般的不堪入目。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分享直播间
我握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用力,随着动脉被划破,鲜血也喷涌而出。
抬眼,我看着直播间。
热度高涨,几乎都在嘲讽,说我演的太假,番茄酱不够多。
我咬着牙,眸光散发出愤怒,如果有重来,我一定、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我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上天怜悯,我竟然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我割腕的那天。
我头疼得很,我觉得我生病了,于是给我妈打电话,问她要钱去看病,我妈却说她没钱。
她跟我说,弟弟的女朋友要求结婚得有房有车,还要了几十万的彩礼,三金,我的钱被用去买了房和三金,但是远不够。
我妈让我把弟弟结婚需要的钱都出了。
还记得上辈子,我求着我妈:“妈,我钱都给你了,我真没钱了,能不能先给打些钱,我先去医院看个病,我最近头疼得厉害,好不好?”
“你不是刚签了合作,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想要骗我,赶紧的,要是明天不把钱打过来,看我不闹得你工作都保不住!”
前世的我,听见我妈这话,一整天都没有吃喝,晚上就现场直播割腕自杀了。
而如今重生后的我,冷言道:“我告诉你王玉梅,赶紧把我的钱还给我!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妈也是没见过我这样,她很是不屑:“就你贱骨头那样,能怎么不客气?”
“把你们都炖了!”我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抹轻快,还夹杂着一丝开心,“想来弟弟的肉肯定不好吃,得要加上我那个贪得无厌的弟媳妇,那细皮嫩肉的,指定好吃。”
电话那头半响都没动静。
好不容易,盼来了我妈那一句小声的咒骂:“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随后电话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我冷笑一声,果然,逆来顺受的生活压制我太久了,我得要做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才行,毕竟,做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开心吗?
那要做什么才能开心?
没有什么事比把人大卸八块后炖成一锅汤更让人开心的了!
炖谁呢?
前世我割腕那天,直播间都是谁在怂恿,谁在嘲讽,谁在骂我,谁在分享直播间?
这些愚蠢的恶人,统统都该死!
既然重生了,我怎么会再做从前那个逆来顺受,敏感焦躁的林招娣?
此时的我,无比的冷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我大脑思绪变得格外清晰,闭上眼,我回忆割腕当时的直播间情况。
却不知为何,重生后的我像是开了挂一样,总能把每一个参与到这场“谋杀”里的用户给记住,然后翻看他们的视频,开挂就是不一样,每个用户,竟然在发布的视频里都有自拍照呢!最后锁定ip找到本人。
啧,人还真是不少,不过位置倒是方便,都是同城。
每一个人,我都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