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盯着灰袍长老的眼睛,手紧紧握成拳头。风从屋顶的破洞吹进来,他后颈感觉很凉。长老掌心的尘环刚散开,地上碎石还在响,秦川已经动了。
他不等对方出手。
左脚往前一滑,身体快速冲出去。肋部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流出来,但他脑子更清醒了。以前送外卖时,车子拐弯打滑,也是靠这种痛感让自己反应更快。
长老眼神一变,右手刚要推出,秦川已经侧身靠近。两人距离很近,气场撞在一起,秦川耳朵嗡了一声,膝盖发软。他咬牙撑住,双臂张开——不是直接打,而是先绕一下。
左臂划了个半圈,手掌擦过长老手腕,把他的动作带偏了。就在这一瞬,秦川右拳藏在肘下,旋转着打了出去,拳风让长老衣服抖了一下。
“啪!”
一声响,长老退了半步。
台下的人全愣住了。有人手里对讲机差点掉了,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刚才那一拳看起来不快,却真的逼退了一个练了三十年内劲的老手。
长老站稳,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而是认真当成了对手。
他双手抬起,掌心向外,手指微弯,像要抓住空气。地面灰尘开始向前移动,一层接一层,像潮水一样压向秦川。
秦川没有后退。
他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重心压在脚前掌,膝盖微微弯曲。右臂还在麻,他集中注意力呼吸。一吸一呼,肚子一起一落,真气慢慢顺着脊背往上走,速度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灰尘组成的气浪撞过来,秦川身子晃了晃,鞋底在木板上磨出两道印子。但他站住了。
接着他动了。
先往后仰,躲开正面冲击,然后借力跳起。空中转身,落地时双拳向上打出——“潜龙升渊”!
“轰”地一声,脚下碎石炸开,木台震动。气浪扫过去,长老连退三步,袖子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旧绷带。
有人小声喊:“这人谁啊?”
另一个穿制服的人摇头:“没见过,档案里也没有。”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穿破外套的年轻人。他站着不动,拳势未收,胸口起伏,满头是汗,可眼神特别亮。
长老站稳,表情严肃。他不再试探,双手变成爪状,一步上前,直抓秦川肩井和手腕。这是擒拿杀招,专断发力的关键位置,一旦被抓中,整条手臂就废了。
秦川没硬拼。
他后退半步,身体下沉,像蛇一样贴地滑行。长老扑空,爪子带起一阵风,还没收回,秦川已经滑出三尺,脚步忽快忽慢,迅速逼近。
“盘龙绞尾!”
他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打出一圈劲力,拳影连成网,逼得长老只能防守。紧接着,他猛地跃起,转身甩出一记回旋拳——“惊龙回首”!
“砰!”
拳风击中长老肩膀,打得他踉跄几步。
全场安静。
秦川不停。他知道这种对手只要停一秒就会被反杀。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蹬地,力量从脚跟传到拳头,打出最后一招——“龙吟震岳”!
这一拳向上打出,直指天空。同时他大吼一声,声音带着劲力,震得厂房嗡嗡响。余音撞上墙壁反弹回来,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抖了一下。
“我操……”
“这声音太吓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台下的人全都站起来。有人开始鼓掌,一下两下,接着更多人跟着拍手,掌声从角落响起,最后遍布整个场地。
秦川收拳,双手合抱,向长老行礼。动作简单,不卑不亢。汗水从下巴滴下,在木台上留下一个个湿点。
长老站着看了他五秒。然后缓缓抬手,对他点头。
没有说话,但这已经是认可。
他退到擂台边,不再上前。意思很清楚:你赢了。
掌声越来越响,有人吹口哨,有人拿出手机录像。秦川站在原地喘气,右臂完全麻木,左腿也开始抖。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挺直腰背。
阳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眯眼看了看,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飘。电驴还停在台下,车把歪着,座垫上有道新刮痕。
他想起昨晚路过修车铺老李家,看见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半边蔫了。老李说:“这东西好活,摔不死。”
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像那盆绿萝。
被人扔过,踩过,晒干过,但根还在土里,浇点水,又能长。
掌声还在继续。
秦川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破了,虎口裂开,掌心全是茧。这不是天才的手,就是一个天天搬货、修车、送餐的人,一天天磨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台下那些穿制服的人。他们还在鼓掌,有人笑,有人皱眉,有人议论。他不在乎。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透明人。
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他只想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
别以为换个地方,换群人,就能让他重新变得无名。
他叫秦川。
他会的,不只是送外卖。
掌声不断,阳光洒落,他站在中间,衣角轻轻扬起。
远处传来车声,一辆黑色轿车驶离钢厂东门。驾驶座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半边烧伤的脸。他看了眼镜子,踩下油门,消失在街角。
擂台旁,一名协会成员低头写记录,笔尖顿了顿,在“挑战者姓名”一栏写下两个字:未知。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台上那个年轻人,轻声说:“下次登记……得加个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