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陈婉宁白天睡觉,夜里跟着小翠学易容。油灯拨到最亮,两盏,三盏,把狭小的冷宫照得通明。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白芷粉、黄柏粉、赭石粉、青黛粉,一字排开。蜂蜡、植物油、动物油脂,用小碟装着。
陈婉宁第一次调药膏,粉末放多了,颜色深得像泥巴。涂在手背上,干了一看,黑一块黄一块,像长了癣。
“再试。”小翠说。
第二次,粉末放少了,太稀,涂上去挂不住,往下淌。第三次,比例对了,但搅拌不均匀,膏体里有颗粒。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陈婉宁的手上全是药膏,指甲缝里塞满了粉末,袖口沾了各种颜色。她没有停下来。
贴面具更难。面具薄得像蝉翼,稍一用力就破。陈婉宁试了十几次,贴上去总是有气泡,鼓起来一块,按下去又鼓起来。
“从鼻梁开始。”小翠手把手教她,“向两边推,慢慢推,把气泡挤出去。”
陈婉宁的手指在脸上慢慢移动,从鼻梁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面具一点一点贴合,像一层新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