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
砰!祁钰耳边一声巨响,只觉身上一沉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倒去,顿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混乱中有一只手护住了他的额头,这才没有撞个头破血流。
“好险啊!”祁钰来不及感慨面前的阴影就挪开了,他脸贴在地上,艰难转头看向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长发女生。
女生发丝凌乱,跌坐在地上的身体瑟瑟发抖,她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年轻女人不停的哭诉着:“他问我要那么高的利息,不给就要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我借的都已经还了,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了。”
女生奔溃大哭,恐惧又愤怒的眼神看向已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的祁钰。
祁钰身体拼命扭动,双腿在地上使劲乱蹬妄图摆脱身上的压制站起来,奈何被两人牢牢控制住无法挪动分毫只能作罢。
他自知无法逃脱,狠狠瞪了那个哭泣的女生一眼,开始哑着嗓子求饶。
“眼神再复杂一点,要表现出你的懊悔和不甘。”耳机里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声。
“很好,摄像给个特写。”
随着镜头拉近,祁钰终于不叫了,惨笑一声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卡!”摄影师李立十分兴奋:“简直完美!段导,这次的演员演技不错啊,表现力太强了,不愧是科班出生的。段导?”
李立没听到回应,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只见男人呆坐在监视器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因为拍摄需要片场冷气开的很足,可男人额头竟然见了汗。
这是被吓到了?不应该呀:“段导?”李立又试探性叫了一声:“段哥?段筝!?”
还是没有反应。李立赶忙晃了晃男人的肩膀,不会是受伤留的后遗症吧。
上次的事情他听说了,十一月初休假,段筝大学学长郑奇硬拉着他去燕城散心,好巧不巧二人所在的小酒馆上演了一场现实版“警匪动作片”,也不知怎么着段筝就被歹徒误伤了,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这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可不得了。
段筝被这么一晃猛地一下惊醒,只见他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呆愣了几秒突然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猛灌几口。
“那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杯子!”
李立没来得及阻止,幽怨的看着杯子里的桑葚冰糖茶见了底,小声嘟囔着:“这是我女朋友给我泡的,我都没喝几口呢。”
不过人好歹是缓过神来了:“算了,便宜你了。你刚刚看没看啊,这条完美吧?”眼看人没事李立急忙问道。
段筝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依旧混乱的现场,下意识点点头。
“好嘞!连轴转了几天终于把这个反诈宣传片拍完了,今晚不醉不归。”
“收工收工。”副导演徐峰招呼着众人收拾现场。
刚才扑倒祁钰的两个身着警服的年轻男生已经把祁钰扶了起来:“祁哥快起来,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谢谢你刚才给我挡了一下,要不我就破相了。”祁钰看着其中一个男声有些破皮的手背真诚道谢。
“小事儿,祁哥将来可是要靠脸吃饭的,我不能害你丢了饭碗呀。”男生半开玩笑说着。
另外一边身形高挑的女演员也起身披了件外套,几人一起来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段哥。”徐峰走到段筝身边:“你没事儿吧。”
徐峰是最早觉察出段筝状态不对的人。段筝大三的时候成立了自己的传媒工作室,接拍一些产品广告和中小型企业宣传片,如今三年多过去了,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他很多拍摄都会自己跟进,向来对拍摄整体的把控和细节要求极为严苛。
可是自从拿到这个本子就有一些心不在焉。直到刚刚,几位演员所有的反应都做完了段筝还在发呆,好在徐峰及时站了出来才没弄得太尴尬。
“没事儿。”段筝站起身利落地披上大衣:“今晚吃饭我就不去了,有事情去趟秦安,后面几天的拍摄你来跟进。”
“啊?”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徐峰一愣,等反应过来段筝颀长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片场。
“这就走了?哎段哥你等等我!”
徐峰急忙追出去却只看到了段筝远去的车尾灯,他赶忙拦了一辆出租,就在“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还没出口,回过神来的徐峰有些懊恼的关上车门,拍反诈宣传片把自己脑子也炸坏了,跟这演什么螳螂捕蝉极限追踪呢。
“不好意思啊师傅,临时有事不走了。”
也不管出租师傅在车里骂骂咧咧,徐峰一边往片场走一边拨打段筝电话,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得,工作狂人偶尔放松一下也好,毕竟三年以来唯一一次休息还休息到医院去了,秦安是个好地方,等自己找到女朋友也要去一趟。
想了想徐峰还是拨通了郑奇的电话:“奇哥,段哥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好端端的突然说要去趟秦安,后面还有好几个拍摄就丢给我了,打电话也不接,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意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出四个字:“随他去吧。”说罢也不等徐峰继续问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个两个的,玩儿什么神秘呢。”
郑奇站在办公室窗前点了支烟,沙发上随意扔着的手机还未息屏,通讯录中段筝的名字静静躺在里面。
就在手机旁边一条米白色绣着两只风筝的围巾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有大片浅褐色痕迹。
郑奇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直到香烟燃尽才咬牙切齿说了一句:“怎么就没把你小子真砸失忆!”
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夜景,北京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繁华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等红灯的当口两个高中生就这么突兀的闯进段筝眼中,女孩蹦蹦跳跳的边走边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比划着夸张的手势,男生在她身边走的笔直,虽然目不斜视,但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段筝看的有些痴了,似乎想透过两人年轻稚嫩的脸看到熟悉的面孔。
手机上航班信息显示最早一班去秦安的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经停杭州,第二天十点抵达秦安天华国际机场,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段筝回家找到了身份证,拿了个小箱子随便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背上电脑就打车去了机场。直到坐在候机大厅脑中才逐渐恢复一丝清明。
“所以我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呢?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吧,毕竟当初提分手那么决绝,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段筝苦笑,早已刻在心里的十一个数字却怎么都拨不出去。算了,偷偷看一眼就好,确认她是平安的就好。段筝啊段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出息。
登机广播已经播报了好几遍,段筝随着人群的末尾登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