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师父离世,锦鲤下山
玄清观,后山。
暮色沉沉,秋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锦鲤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膝盖已经麻木。师父的手从她头顶无力垂下,再没有半点温度。
“锦鲤……下山……去江城……沈家……你是沈家的孩子……”
老道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彻底没了声息。
苏锦鲤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师父从小就教她——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五岁那年生辰,就隐约从香客的闲话里听说,自己不是师父的亲孙女。十六年前一个风雪夜,有人把她放在道观门口,襁褓里只留下一块刻着“沈”字的羊脂玉佩。
师父瞒了她整整十一年,直到临终才说出全部真相。
苏锦鲤对着师父的遗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泛出红印。
“师父,您放心,锦鲤一定好好的。”
她站起身,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小布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道观。
山路崎岖,青石板长满青苔。她迈着小短腿,走得稳稳当当,一次也没摔倒。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吹过她稚嫩的脸庞,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不属于五岁孩童的冷静。
傍晚时分,江城繁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苏锦鲤站在沈家别墅大门前,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金碧辉煌的铁艺大门,气派恢弘的独栋别墅,修剪整齐的梧桐树,门口还站着两个身姿笔挺的保安——处处透着豪门的矜贵与疏离。
她踏上白玉台阶,刚走两步,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身后。
车门打开,走下一对母女。
女人四十出头,穿墨绿色旗袍,戴着翡翠耳环,保养得宜却眼神阴鸷。女孩十五六岁,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抬着下巴看人,鼻孔都快朝天了。
“哟,哪来的小乞丐?”沈初夏皱着眉,满脸嫌恶,“保安呢?赶紧把这个脏兮兮的丫头赶走!别让她脏了沈家的台阶!”
苏锦鲤站在原地没动,抬眸看向这对母女。
下一秒,两道清晰的、恶毒的心声,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
【这死丫头……该不会是当年那个被扔掉的野种吧?】
温婉清的心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来。
【她手里拿的什么?玉佩?坏了,一定是那个贱种回来了!绝对不能让她进沈家的门!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她还在,家产肯定要分她一份!我和初夏什么都捞不到!】
沈初夏的心声紧随其后——
【妈说得对,这种从道观里爬出来的乡下丫头,连双好鞋都穿不起,凭什么进我们沈家?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不配脏了我的眼!】
苏锦鲤微微眯眼,小手攥紧了玉佩。
读心术,是她三岁就觉醒的天赋。
师父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能让她看清所有人的真面目——尤其是藏在笑脸背后的恶意。
“我是来找沈家的。”苏锦鲤开口,声音软糯清甜,却带着一股不符年龄的冷意。
温婉清脸色微变,飞快压下眼底的戾气,挤出一脸假笑:“小妹妹,沈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找谁呀?有请帖吗?”
【敢说出真相,立马让人把她扔出去!江城这么大,丢个孩子谁管得着?】
苏锦鲤直接举起手中的羊脂玉佩,声音不大,字字清晰:“我叫苏锦鲤,是沈家的血脉。这块玉佩,沈老爷子应该认识。”
看清玉佩的刹那,沈初夏脸色骤变:“妈!她、她就是当年那个——”
“闭嘴!”温婉清厉声打断她,指甲掐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很快,她又堆起笑容:“原来是小锦鲤啊,我是你大伯母温婉清,这是你堂姐初夏。快,先进来坐——”
【先骗进去再说。等天黑,找人把她送走。实在不行……就别怪我心狠了。】
后面的恶念还没来得及成形。
温婉清伸手去拉苏锦鲤,指尖刚碰到她微凉的手腕——
“咔嚓!”
头顶走廊的水晶吊灯突然坠落!
几百斤重的吊灯砸在温婉清脚边,玻璃碎片四溅,锋利的碎片划过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涌出。
“啊——!”
温婉清惨叫一声,惊恐后退,高跟鞋踩到湿滑的地砖,整个人失去平衡——
“扑通!”
她一头栽进旁边的喷泉水池,冰冷的池水灌进嘴里,精致的发髻散开,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妈!”
沈初夏慌忙去扶,脚下踩到溅落的水渍,脚底一滑——
“扑通!”
她也跟着摔进水池,名牌连衣裙湿透,假睫毛掉了一半,妆容花得不成样子。
母女俩在水池里扑腾,保安赶紧冲过去捞人。
苏锦鲤站在原地,默默把手缩回衣袖,小脸平静。
师父说过,她是天生的锦鲤福运命格。谁对她起坏心,谁就会立刻倒大霉。
刚才温婉清心底那股恶念,恰好触发了反噬。
这就是——害人终害己。
“这就是沈家啊。”
苏锦鲤轻声自语,抬眸看向别墅三楼的窗户。
那里,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白发老人站在窗边,把楼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正是沈老爷子——沈万山。
当他看清苏锦鲤手中的玉佩时,浑身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泛红,声音都在发抖:
“快……快!去把我孙女请进来!立刻!马上!”
身后佣人从未见老爷子如此激动,连忙冲下楼。
与此同时,路边静静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男人五官深邃,眉骨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厉司寒的目光落在台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眸底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淡淡吩咐:“查一下,沈家那个小女孩。”
三秒后,保镖回复:“厉少,查到了。那是沈家十六年前走失的真千金,刚被找回来,现在才进门。”
“备礼。”厉司寒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明天登门。”
保镖愣住:“厉少,您从不出席这种家族——”
“我再说一遍。”
厉司寒抬眸,眼神冷下来:“备礼。”
“是!属下立刻去办!”
苏锦鲤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向那辆黑色宾利。
读心术隐隐捕捉到一道低沉的、陌生的心声——
【这个女孩,我护定了。】
她眨了眨眼,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
她从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苏锦鲤转身,迈步走进沈家大门。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急——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