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穿宣和年 家破人亡惊
人要是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我,何玮,西北美院书画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此刻正躺在一片荒郊野地里,浑身上下像是被十八辆马车碾过一样,疼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
事情的起因说起来很扯淡。昨晚我在出租屋里赶一幅仿古山水画,准备拿到潘家园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把欠了三个月的房租给填上。画到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翻遍冰箱只找到一碗过期三天的泡面。我想着反正都过期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就煮了吃了。
然后我就躺这儿了。
“操,果然是过期的泡面害死人。”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凄厉得像是谁家死了人在哭丧。
等等,不对啊,我出租屋的天花板不是这个颜色的。我那破屋子的天花板上有一大块水渍,形状像个王八,我天天看着它入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这灰蒙蒙的天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坐起身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低头一看,我身上穿着一件血迹斑斑的粗布麻衣,料子粗糙得能把皮磨掉一层,胸口处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看样子伤得不轻。
“什么情况?”我脑子嗡嗡作响,还没等我想明白,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了我的脑子里,疼得我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何承天。永州府何家庄人。父亲何继业,当朝兵部侍郎。母亲李蕙娘,温婉贤淑。姐姐何承月,容貌秀丽。然后就是满门抄斩的圣旨,火光冲天的庄园,哭喊声、惨叫声、刀剑入肉的声音,还有父亲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我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大功率的马达,嗡嗡嗡地转个不停。两股记忆在我的脑子里打架,一股是我何玮的,在西安城墙根下长大,美院毕业后在古玩城倒腾假画为生,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另一股是何承天的,锦衣玉食的官宦子弟,从小习文学武,本以为一生顺遂,结果一夜之间全家被杀,只剩自己侥幸逃出一条命。
“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我仰天长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我的眼泪,是何承天的。那个在灭门之夜亲眼看着父母被杀、姐姐被抓走的少年,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和不甘,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腔里翻涌。
我咬着牙站起身来,浑身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没有倒下,因为我心里有一股火在烧——不,是何承天心里的火,又或者说,现在就是我何玮的火了。
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得替人家报仇,这是江湖规矩。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侠,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何继业,李蕙娘,何承月,还有何家上下三十六口人。”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不管是谁害的你们,我何承天——不对,我何玮——也不对,反正就是老子——绝对替你们把仇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马铃铛晃荡的动静。我警惕地转过头去,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身材高大,腰杆笔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走路虎虎生风。
这老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是学书画的,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他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虽然穿着乞丐的衣服,但那气质,说他是朝堂上的大员都有人信。
“哟,还活着呢。”老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像是捡到一只流浪猫一样随意。
“活得好好的,死不了。”我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站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子,你这伤可不轻,换成别人早就去见阎王了。能活下来,命够硬的。”老头说着,伸手搭在我的腕上,三根手指一捏,眉头就皱了起来,“气血两亏,五脏受损,还能站着说话,你是吃了仙丹不成?”
“仙丹没吃,过期泡面倒是吃了一碗。”我苦笑道。
老头显然没听懂“泡面”是什么东西,但他也没在意,而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姓何?”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否认。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何家现在是朝廷通缉的钦犯,随便暴露身份就是死路一条。但我转念一想,这老头既然能一眼认出我姓何,要么是何家的故人,要么是何家的仇人。不管是哪一种,我现在这副模样,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不如赌一把。
“是,我姓何,永州何家庄的何。”我挺直腰杆,与老头对视,“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得树上的乌鸦扑棱棱全飞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散架——说道:“好小子,有骨气!你爹当年对老夫有恩,老夫正愁没机会报答,今天在荒郊野地里捡到你,也算是天意。跟我走吧。”
“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我拱手问道。这个拱手礼是何承天的肌肉记忆,我做得倒还算标准。
“江湖上给面子的人都叫我一声朱五爷,不给面子的,叫我老叫花子。”老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摆了摆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朱五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我心里暗叫倒霉。我一个堂堂美院毕业生,虽然混得不咋地,但好歹也算是文化人,这一转眼就要去当乞丐了?还是关门弟子——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要继承丐帮?
不对,等等。我脑子突然转过弯来。宋代最牛逼的帮派是啥?除了丐帮,还有哪个组织能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我要是真能在丐帮立足,追查何家灭门真凶不就方便多了吗?
这波不亏!
我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朱五爷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嘴上却嫌弃道:“行了行了,伤还没好利索呢,别磕头了,等会儿把脑浆子磕出来,老夫还得给你收尸。牛黑塔,过来背他。”
一个彪形大汉从乞丐队伍里走出来,脸膛黝黑,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铁塔,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他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我扛到了肩上,像扛一袋米一样轻松。
“五师兄,你慢点,我伤口疼。”我龇牙咧嘴地叫道。刚才朱五爷叫他的名字时,我的记忆就自动对上了号——牛黑塔,朱五爷的弟子,排行第五,性格憨厚,力大无穷。
“哦。”牛黑塔应了一声,把我从肩膀上挪到背上,动作温柔了不少,但我的肋骨还是被他的肩胛骨硌得生疼。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前走,我趴在牛黑塔宽阔的后背上,昏昏沉沉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荒野、枯树、苍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这景色我太熟了,我画过无数遍,但现在亲眼看见,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真的是北宋,宣和年间。
宣和,宋徽宗赵佶的年号。这位老兄书画双绝,当皇帝当得一塌糊涂,最后落了个靖康之耻,连自己带儿子都被金人掳走了。如果历史不出意外的话,距离靖康之变也就剩七八年时间了。
我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我穿到太平盛世啊,偏偏穿到北宋灭亡前夕,这不是让我体验一把亡国奴的快感吗?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我可是带着一千年的见识穿越过来的,虽然不敢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搅动一下历史的小水花还是能做到的吧?再说了,何家的仇人里头,十有八九就包括那些把北宋搞垮的奸佞小人。替何家报仇,顺便救救大宋,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何继业是兵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能被满门抄斩,陷害他的人来头绝对不小。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级别的冤案,背后肯定牵扯到朝堂上的大人物。六贼?高俅?还是其他什么奸臣?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站稳脚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到了。”朱五爷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我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城隍庙,屋顶上的瓦片缺了一大半,墙上的泥灰剥落得斑斑驳驳,大门上的门神画像褪色褪得连五官都看不清了。庙门口蹲着一群乞丐,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捉虱子,有的在打盹儿,看起来跟我在古装剧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比电视剧真实一百倍,因为那股子酸臭味是扑面而来的,差点把我熏吐了。
“这就是咱花子帮永州分舵,委屈你了,何公子。”朱五爷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可听不出半点“委屈”的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我都这副德性了,还在乎什么委屈不委屈。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牛黑塔把我放在庙里一张破草席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窝头和一碗凉水。我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有得一拼。
“五师兄,你们平时就吃这个?”我艰难地把嘴里的窝头渣子咽下去,感觉嗓子眼被划得生疼。
“今天有窝头就不错了,平时就喝粥。”牛黑塔憨厚地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佩,塞到我手里,“这个给你。”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佩,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朵祥云。这成色,这工艺,绝对不是便宜货。
“五师兄,这太贵重了。”我赶紧推辞。
“拿着。”牛黑塔用力按了按我的手,表情认真得像是在交代后事,“师父说你家里遭了难,往后就是咱们花子帮的人了。我没啥好东西,这块玉跟了我十几年,送你当见面礼。”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到几乎傻气的脸,鼻子突然有点发酸。上辈子我在社会上混,欠了一屁股债没人愿意搭理我,这辈子刚穿越过来,却遇到这样掏心掏肺对待我的人。
“五师兄,多谢了。”我将玉佩小心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这块玉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个值钱的物件,但在我眼里,它是一个质朴汉子最真诚的情谊。
朱五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罐子和一捆纱布,在我身边坐下,开始给我换药。他的手法极其熟练,拆旧纱布、清洗伤口、敷药、包扎,一气呵成,比我上辈子在社区医院里遇到的护士还专业。
“师父,你以前当过郎中?”我问道。
“当什么郎中,打架打多了,自然就会了。”朱五爷一边换药一边说,“小子,你爹当年帮过我一个大忙,要不是他,我朱五这条命早就交代了。如今你落到这个地步,我护着你,是还他的恩情。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恩情归恩情,你要是自己立不起来,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老夫可不会替你报仇。”
“师父放心,徒儿的仇,自己报。”我咬着牙说道,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把朱五爷都给看得愣了一下。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疼得我差点把刚吃的窝头吐出来——“好小子,有志气!等你伤好了,老夫亲自教你武功,保管让你在江湖上横着走。”
“师父,我只想竖着走,横着走那是属螃蟹的。”我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道。
朱五爷被我的俏皮话逗得又是一阵大笑,连庙外的乞丐们都被吸引过来了,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统一的特点就是:瘦,黑,衣衫破烂。然而他们的眼神却跟普通乞丐不一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在里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丐帮么?
不对,现在应该叫花子帮。据朱五爷说,他们供奉的是伍子胥,不是金庸小说里的洪七公。这让我有点失望——我本来还想着学一套打狗棒法呢。
“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朱五爷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挑了挑眉毛。
“师父,咱们帮里有没有打狗棒法?”我试探性地问道。
朱五爷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打狗棒法?什么打狗棒法!咱们花子帮的人最忌讳打狗,狗是咱们的看家伙伴,谁打狗就是跟咱们过不去!你要是敢打狗,老夫先打断你的腿!”
我赶紧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就随口一问,师父您别生气。”
好嘛,金庸误我,看来这打狗棒法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朱五爷这反应倒是挺有意思的,看来这个时代的丐帮跟小说里的确实不太一样。
换完药后,朱五爷又给我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把黄连、苦瓜、榴莲皮和臭袜子一起放锅里煮了三天三夜,那滋味让我永生难忘。
“师父,这药里加了什么?”我捏着鼻子问。
“当归、黄芪、党参,还有些活血的药材。”朱五爷面不改色地说。
“那为什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
我无话可说,憋着气一口喝完,然后瘫在草席上,感觉天旋地转。不知道是药劲儿上来了,还是体力不支,反正很快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火海之中,手里握着长剑,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鲜血把青衫染成了暗红色。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不甘。
“承天,活下去。”男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替爹报仇,替你娘、你姐姐报仇。”
“爹!”我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大汗。
破庙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外面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听起来像鬼哭。月光从破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朱五爷在墙角打坐,呼吸悠长而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牛黑塔靠在一根柱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细嫩,指节上还残留着握笔的茧子。这是何承天的手,一双从未干过重活的少爷手。但现在,这双手要握剑,要杀人,要搅动这个乱世的风云。
“何承天啊何承天,你可是给我留了个天大的烂摊子。”我苦笑一声,仰头望着破屋顶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跟千年后的月亮一模一样。
我上辈子活了四十六年,一事无成,最大的成就是把一幅仿董源的山水画卖出了三万块钱的高价——当然,后来被买家发现是仿品,差点没打断我的腿。混成那样,说实话还挺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的。
不过没关系,既然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顶着何承天的名号活一回,那我就活出个人样来。
复仇,报国,顺便拐个漂亮媳妇儿——对了,按照穿越小说的规矩,我的后宫至少得三个起步吧?什么公主啊,侠女啊,青楼花魁啊,都给我来一打!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人在靠近。我立刻警觉起来,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别问为什么庙里会有木棍,反正我摸到啥是啥。
“谁?”我压低声音喝道。
一道黑影从破窗里翻了进来,落地无声,身法轻灵得像一只猫。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我看清了他的长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武士服,腰悬长刀。
“小的楚云飞,奉朱五爷之命,前来护卫何公子。”那人单膝跪地,低声说道。
楚云飞?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找到。何承天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说明他们之前并不认识。但朱五爷既然派他来,那应该是信得过的人。
“起来吧,楚兄。”我放下木棍,松了口气,“以后不用行此大礼,咱们平辈论交。”
楚云飞站起身来,果然是一表人才,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不像是寻常武夫。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沉静如水,说道:“何公子伤势未愈,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明日朱五爷会开始传授您武功,到时候可有您受的。”
“楚兄也会参与传授吗?”
“属下不敢僭越。何公子的武功由朱五爷亲传,属下只负责护卫您的安全。”楚云飞说完,身形一晃,已经退到了墙角,融入了阴影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站着一个人。
这轻功,这隐匿功夫,绝了。我心里暗暗惊叹,朱五爷手底下果然是藏龙卧虎。这个楚云飞,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重新躺回草席上,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整理何承天的记忆。
何家世代簪缨,祖上是真宗朝的宰相,到了何继业这一代,虽然家道中落了些,但何继业凭本事考中进士,一路做到了兵部侍郎。何继业为人正直,做官清廉,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跟当时势大的六贼不对付。
六贼,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再加上那个靠踢球上位的蹴鞠明星高俅——这七个人把宋徽宗当猴耍,把江山当提款机用,把忠良当眼中钉拔。何家被灭门,十有八九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具体是谁主使的?用什么罪名陷害的?何承天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线索。那场灭门之灾来得太突然,像一道惊雷劈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唯一的知情人,可能就是朱五爷。他刚才提到何继业对他有恩,或许知道些什么内幕。等明天我精神好些了,再找机会问问他。
计划通√。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无边的黑暗,以及从黑暗中隐隐透出的一丝光亮——那是我留给自己的希望。
天亮了,我的北宋生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