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魏琳的电话，是最后的战书
“这简直是疯了！”沈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感觉脑子里的血“嗡”一下全涌了上来，整个人都快宕机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技术挑战了，这是赤裸裸的体能和精神双重折磨。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个月不眠不休，还得保证零失误？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郭漫没说话，只是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老宅安静的院落。
夜色已经深了，只有溯源坊的灯光，像一颗固执的星，亮得刺眼。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凉意，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沈辞还沉浸在“一吨”这个数字带来的巨大冲击里，他抓起桌上的计算器，手指在上面疯狂戳着，嘴里念念有词：“一吨是一千升，我们那几个宝贝疙瘩加起来五十升，一次发酵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三天……一个月三十天，最多能搞十轮，那也才五百升……连一半都到不了啊！”
他越算，脸色越白，最后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完了，芭比Q了。这老头儿压根就没想合作，他就是来耍我们玩的！”沈辞哀嚎一声，“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郭漫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样子，非但没慌，反而被他逗笑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沈辞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抓在手里，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度，“郭漫，这不是开玩笑。采购、安装、调试工业级的发酵罐，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三个月。我们现在连设备都没有，拿头去给他生产一吨？”
郭漫端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谁说我们没有？”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一个号码。
沈辞愣住了：“你有路子？”
郭漫没回答，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慵懒中带着精明的声音，是云帆雅集的骆清。
“哟，郭老板，这么晚还没睡，又在琢磨什么发财大计呢？”
郭漫没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骆姐，我需要在一星期内，找到一批能用的二手酿造设备。五个五百升以上规格的工业级不锈钢发酵罐，配套的无菌灌装线。租赁或者购买都行，地点最好在本市或者周边。”
电话那头的骆清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需求的难度。
“郭老板，你这是要鸟枪换炮，一步到位啊。”骆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这事儿……有点急，我尽力帮你问问。”
“不是尽力，”郭漫的语气不容置疑，“是必须找到。”
挂了电话，郭漫看着一脸错愕的沈辞，淡淡道：“等着吧。”
两天后，郭漫和沈辞跟着骆清给的地址，找到了城郊一个巨大的废旧金属回收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叼着烟、穿着脏兮兮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
他就是胡彪，骆清口中的“二手设备百事通”。
胡彪吐了个烟圈，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郭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信任，像是在看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
“郭老板是吧？你这要求可真是……晚了一步啊。”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后一座小山似的废铁堆，一脸为难地说道。
“半个月前，城东那家快倒闭的圣诺药厂，正好淘汰了一整套德国进口的发得弗的发酵设备，不锈钢都是316L医用级的，跟你要求的一模一样，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可惜啊……”
胡彪一拍大腿，满脸的惋惜。
“可惜什么？”沈辞急切地追问。
“前几天，被锦绣集团整个打包买走了！”胡彪咂了咂嘴，“听说他们要搞什么新的生物护肤品研发，手笔大得很，连带着厂房都租了，那套设备现在就封在他们的三号仓库里，连根毛都没给剩下。”
锦绣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辞耳边炸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郭漫，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魏琳的后手！
她早就料到郭漫会需要扩大产能，所以提前买断了市面上所有合适的设备，釜底抽薪，把她的路彻底堵死！
这女人，好狠的算计！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彪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感叹着那套设备的精良，沈辞却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
绝境。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郭漫，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静静地站在那堆废铁前，沉默了片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惊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沈辞心里直发毛。
“魏琳越是这样，”她转过头，看着沈辞，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就越证明我们走对了路。她在害怕。”
郭漫的目光越过废铁堆，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个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的女人。
“你马上回公司，草拟一份正式公函。我们，向锦绣集团申请，高价求购或租赁那批设备。”
沈辞的嘴巴张成了“O”型。
向死对头买东西？
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快被你整死了，求你高抬贵手”吗？
这不是送上门去让她羞辱？
就在沈辞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郭漫这步棋的时候，郭漫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是她用了五年的、宋景程最喜欢的一段钢琴曲。
郭漫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魏琳。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魏琳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像一只优雅的猫在玩弄掌心里的老鼠。
“郭小姐，听说……你在满世界找设备？”
“真不巧，那套全城最好的设备，正好在我手里。”
魏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令人牙酸的得意。
“不过呢，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把设备借给你用，分文不取。”
她的声音顿了顿，慢悠悠地抛出了那个真正的钩子。
“条件只有一个，让你前夫宋景程，亲自来我办公室，替你签这份借用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