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林渊反倒不练了。不是偷懒，是方宇说的——“大比前三天别练了，让身体歇一歇。练伤了不值当。”林渊听他的，把玄铁刀挂在墙上，每天就在住处走周天，偶尔去后山石阶坐着发呆。小灰也不出去了，整天趴在窗台上舔毛，舔得油光锃亮，从一只灰狐狸变成了一只油光满面的灰狐狸。
这天下午，林渊正在屋里走周天，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是孙管事。他笑眯眯的，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小兄弟，听说你要参加内门大比？这是桂花糕，给你壮行。”林渊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孙管事，您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内门都知道。”孙管事把纸包塞进他手里，“你的事，内门没有秘密。”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转身走了。林渊站在门口，看着孙管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心里堵得慌。内门没有秘密，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关上门，把纸包放在桌上，没有吃。
傍晚的时候，钟不语来了。他拄着竹杖，背着手，没带竹篓。“听说孙管事给你送桂花糕了？”“您也知道了？”“内门没有秘密。”钟不语在椅子上坐下，“孙管事那个人，嘴大，心不坏，他就是爱凑热闹。谁有点什么事，他都往前凑。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躲他，他翻不起什么浪。”林渊点了点头。
“内门大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钟不语问。“身法刀法都练了，灵力也稳了。陆沉舟说让我打好每一场就行，不想第几。”钟不语点了点头，“他说得对。你才修炼了几个月，能进前十就不错了。前五不要想，那些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老弟子，你打不过。”林渊在心里把这几句话过了一遍，不想第几，打好每一场就行。
“你父母的事，大比完了你师父会告诉你一些。”钟不语站起来，“你现在别想那些，专心准备大比。”他拄着竹杖，走了。林渊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把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的脸色还可以，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大比之前，我再教你一件事。”“什么？”“看人。”陆沉舟在椅子上坐下，“大比的时候，你的对手不一定是跟你打的那个人，还有看台上的人。长老们坐在上面，看着你的一招一式。你的灵力颜色，你的身法刀法，他们都会记在心里。所以你在场上不仅要打，还要演。”“演？”“演给长老们看。让他们觉得你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太特别，特别到想研究你。”林渊把这几句话在心里嚼了好几遍。演，又不能演过头。
“你外公当年就是这样，演了一辈子，把自己演成了天璇宗最普通的长老。”陆沉舟看着他，“没人知道他有多强，没人知道他灵力是什么颜色。他藏了一辈子。”林渊攥紧了拳头。外公藏了一辈子。“你不需要藏一辈子，但你现在需要藏。等你够强了，就不用藏了。”陆沉舟站起来，“大比的时候，你的灵力颜色一定会被人看见。有人问你，你就说天生的。不要多说，不要解释。解释越多，漏洞越多。”
夜深了。陆沉舟走后，林渊坐在床边，把他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演，又不能演过头。外公藏了一辈子。他不需要藏一辈子，但现在需要藏。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大比完了，师父会告诉我一些事。”小灰叫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把“大比”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第八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