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手里一直攥着那块玉佩，攥到手指发僵。醒来的时候，玉佩还在手心，被体温捂得温热。小灰趴在枕头边，眯着眼睛看他，尾巴轻轻摇着。他把玉佩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青白色，缺了一个角，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以前认不出，现在也认不出，但他知道这块玉佩是外公留给母亲的，母亲留给他的。他把玉佩贴胸口放好，穿好衣服。
上午，林渊去了后山石阶。钟不语不在。他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竹林走。走到半路，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竹林边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衣，头发用布条扎着。是方宇。他手里提着一个纸包，看见林渊，把纸包递过来。“给你的。”林渊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是热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哪来的？”“山下买的。”方宇的语气很平淡，“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林渊愣了一下，不知道方宇怎么知道他爱吃桂花糕，他从来也没说过。方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钟长老说的。他说你母亲爱吃，让你也尝尝。”林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很软，入口即化。他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忍住没哭。
“内门大比还有一个月。”方宇看着他，“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还行。身法差不多了，刀法也在练。”方宇点了点头，“你这一个月别跟人对练了，自己练。把你的刀法和身法磨成一体，不要割裂。”方宇转身走了。林渊站在竹林边上，把纸包里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最后一块留给了小灰。小灰闻了闻，叼过去，几口就吞了，又抬头看他，尾巴摇得飞快。“没了。”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吃”。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师姐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滑步练得不错？”“还行。”“内门大比，你打算拿第几？”林渊想了想，“方宇说我能进前五。”“前五？”周师姐看着他，“你炼气二层，进前五？前五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林渊攥紧了筷子，“方宇说的。”“方宇说的不一定对。”周师姐低下头吃饭。林渊也低下头吃饭，把周师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炼气二层，前五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他差三个小境界，靠刀法和身法，能追得上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前五，但他会尽力。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大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的脸色还可以，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桂花糕吃了吗？”“吃了。”“你母亲爱吃桂花糕。你外公每次来看她，都带一包。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后，你外公还是带，送到你父亲家门口，放下就走，不进门。你母亲追出来，他已经走远了。”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你母亲站在门口，抱着那包桂花糕，哭。”林渊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
“你内门大比，不要想着拿名次。去积累经验。”陆沉舟看着他，“你才修炼了几个月，能进前十就不错了。前五不要想。”林渊愣了一下，方宇说能进前五，周师姐说不能，陆沉舟也说不能。“方宇说你炼气二层实力相当于普通人的炼气四层。那是灵力精纯度，不是实战。灵力精纯固然有优势，但实战不光看灵力，还看经验、看心态、看临场发挥。你缺的就是这些。”陆沉舟站起来，“所以你不要想着拿第几，打好每一场就行。”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父母的事，等你内门大比完了，我再告诉你一些。”推开门走了。林渊坐在床边，把陆沉舟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打好每一场就行，不想第几。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口。
夜深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打好每一场就行。”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对”。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想着今天的桂花糕。甜的，软的，入口即化。他母亲也爱吃。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八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