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门口四个人盯着那扇黑门，谁也不敢动。
陈风站在最前面，手一直放在腰包上。刚才那个没脸的东西不见了，只留下一点黑灰，被风吹着打转。他眯着眼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十分钟了。
没人出来，也没声音。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后面三个人都听到了。
林婉立刻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门是关的，但有人出来过。”陈风往前走了一小步，看着门槛内侧的一道痕迹，“这痕迹很新，说明机关可能没完全起作用。我看看门缝。”
王猛马上喊：“别碰！你没看出这是陷阱？刚才那影子一闪，你就往上冲？”
“我们不动，它也不会动。”陈风没回头，“可我们不是来看门的。”
他说完就蹲下，手指伸向门框底部——就是之前发现干痕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石头凸出来，像是磨过的，又像天生就这样。
林婉急了：“陈风！那是符文的一种，湘西有些老村子用这种刻痕做‘惊魂扣’，一碰就会……”
话没说完，陈风的手指已经按了上去。
“咔哒”一声。
像是木头断了，又像齿轮咬合。
紧接着，头顶传来“咯咯”的响声，像竹筒在抖。
“趴下！”王猛大吼，扑倒在地，顺手把背包挡在头上和胸口。
几乎同时，门上的瓦片炸开几片，几十根细铁刺从墙里射出，朝外散开。两边的石墙也“啪啪”响，暗格弹开，短镖飞出，插进地面。
第一波落地，叮当乱响，泥土飞溅。第二波更快，贴着地扫过来。一根铁刺划过王猛的小腿，割破裤子，留下一道血印。他咬牙不动，背包上“噗噗”插了三根镖。
陈风反应最快。听到“咔哒”的瞬间他就知道坏了。右手一拉，抓住林婉手腕，另一手拽住赵宇的背包带，整个人往后猛拖。
三人滚到门边墙角。那里有个坑，大概是墙塌出来的，勉强能藏人。他刚翻进去，一根铁刺“夺”地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离脚不到十厘米。
暗器还在射。
第三波从更高处落下，换了机关层。铁刺更粗，尾部带毛，像小箭。一支擦过林婉耳朵，削断她一缕头发。银铃晃了一下，发出轻轻一声“叮”。
她不敢动，呼吸很轻，手紧紧攥着铃铛。
赵宇缩在最里面，抱着头。平板掉了，屏幕黑了。他嘴唇发抖，一句话说不出，只听见金属飞过的声音，像一群蜂围着脑袋转。
大概过了三秒。
或者像过了三个小时。
最后一波停下。墙上、地上、门上全是洞，密密麻麻。空气中有铁锈味和灰尘，慢慢沉下来。
没人动。
王猛趴着，耳朵贴地听了会儿，才抬头：“停了。”
陈风靠在墙边，喘两口气，确认没动静了，才松开抓着两人的手。
“都活着？”他问，声音有点哑。
林婉点点头，没说话。赵宇抬起头，脸色发白，眼镜歪了，镜片裂了条缝。
王猛爬起来，检查背包。三根镖扎得深，差点穿过去。他把背包甩在地上，骂了一句：“太狠了，这不是防贼，是杀人！”
陈风没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拉人太用力，掌心被腰包边硌出了血印。他抹了把脸，看向门框底部——那块石头已经被压平了，旁边露出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有铜丝一样的东西。
“是机械。”林婉开口，声音还在抖，但稳了些，“不是鬼怪，是机关。这些暗器靠弹簧和重力发动，分三层射出，时间刚好卡在人反应不过来的空档。”
王猛瞪她：“现在说这个有用吗？我们都快被扎死了！”
“她说的是线索。”陈风盯着门缝，“说明村里的人懂机关，设计的人知道人什么时候会躲。这不是随便做的，是专门对付闯入者的。”
赵宇终于说话，声音发颤：“我……我的平板……刚才被打中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说着捡起平板，外壳烫手，边角焦黑。按电源，没反应。
陈风接过来看了一遍：“坏了。”
王猛一脚踢飞一根铁刺：“科技队变废铁队。”
赵宇没吭声，低头看着平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林婉忽然小声说：“你们听……还有声音吗？”
大家安静下来。
风从村里吹出来，有点发霉的味道。远处屋顶有只乌鸦叫了一声，飞走了。
别的什么都没有。
门还是关着。
痕迹还在。
陈风慢慢站起来，靠着墙，手又摸到腰包。里面工具有很多，但他现在不敢乱动。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再触发什么。
王猛站他旁边，军铲握在手里，死死盯着那扇门：“就这么等？再试一次？”
“不行。”林婉摇头，“这种机关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复位，也可能一碰就二次触发。我们现在不知道规律，靠近就是送命。”
“那你让怎么办？”王猛转头看她，“坐这儿等到天黑？晚上再来一堆怪东西围我们？”
“总比现在冲强。”她低声说，手又碰了下铃铛。
陈风没说话，看着地上的铁刺。有的插进石头，有的卡在门缝，尾部还在抖。他蹲下，用指南针柄小心拔出一根，看了看：“尖是黑的，应该有毒。但时间太久，可能失效了。”
王猛冷笑：“失效也能让你躺三天。”
赵宇突然抬头：“刚才……机关启动前，有没有声音？除了‘咔哒’那一声。”
“有。”陈风点头，“头顶瓦片那边有‘咯咯’声，像竹筒在摇。”
“那是传动力的声音。”林婉说，“这种机关常用竹管传力，避免金属响动暴露位置。说明做机关的人不想让人提前发现。”
王猛听得烦：“所以呢？我们现在知道它是怎么伤人的，可还是进不去？”
没人回答。
四人背靠墙角，保持警戒。王猛在外，面对大门；林婉和赵宇在内侧；陈风在中间，眼睛来回看门缝、屋檐、地面。
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赵宇抱着膝盖，小声说：“要不……我们撤？换条路进村？走后山？”
“后山在哪？”王猛反问，“雾还没散，地图没有，你让我拿命探？”
“总比在这儿当靶子强。”赵宇声音低，但没退缩。
陈风抬手：“别吵。”
他盯着门缝，脑子里回想刚才的动作。他碰了石头，机关就动了。可林婉早就提醒过符号有问题。他是队长，该听劝。
但他一向靠判断危险行动。这次，他错了。
代价很清楚——设备坏掉，人吓到，任务卡住。
他闭了下眼，睁开时眼神变了。
“我们不撤。”他说，“门是出口，也是入口。刚才有人从里面出来，说明里面能走人。只要有人能进出，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前提是别再乱碰东西。”林婉看了他一眼。
陈风没躲她的目光：“下次我等你说完。”
王猛哼了一声：“说得像真有下次一样。”
就在这时，赵宇身子一僵。
“等等……”他抬头，盯着门缝上面的屋檐，“刚才……是不是有片瓦……动了一下？”
三人立刻抬头。
一片青瓦挂在檐角，缺了个角，看着和其他瓦一样。
可它下面的影子，好像比刚才……深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