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墓道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石头发霉的味道。赵玄机站在墓道里，伸手摸了摸门缝，又擦了下额头的汗，站起身。
林小婉还跪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她满头是汗，发簪松了，马尾也歪了。唐果看了她两秒，抬头问赵玄机：“里面有没有毒气？”
“有风。”赵玄机说，“死地方才会积毒气，这里有风，说明空气是通的。推开就能进。”
林小婉慢慢抬起头，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神稳住了。她扶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赵玄机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拉，帮她站稳。
“你解开的不只是锁，是门。”他说。
林小婉喘了口气，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肩膀放松了一点。她靠着墙站住，手还在抖。
大雷早就等不及了。他把战术手电咬在嘴里，光照着石门左边。他甩了甩肩膀，活动脖子，走过去用双肩顶住石门。“老子推过比这重十倍的东西！”他大声说，声音震得碎石往下掉。
唐果放下平板，从包里拿出一副防滑手套，黑色的，表面有颗粒。她拍了两下手套，戴上，走到右边。她和大雷中间留了个空位，抬头说：“别把口水喷我这边。”
“少废话。”大雷哼了一声，“三二一，一起用力。”
唐果点头，站好，双手按上石门。石头很冷，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大雷低吼。
“二——”唐果接上。
“一！”
两人同时往前推。手臂和肩膀都绷紧了，脚底在碎石地上滑出印子。石门一开始不动，像被焊死了。接着“嘎”的一声，左边裂开一条手掌宽的缝。
风一下子冲出来，带着灰扑了他们一脸。
“动了！”大雷嗓子都喊哑了，“再加把劲！”
唐果咬牙坚持，手酸也没松。她另一只手摸了下耳钉，确认三个都在。她不想在这里丢东西，特别是那个装着父母照片的耳钉。
石门一点点往里移，摩擦声越来越大，底下还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开始转动。
赵玄机扶着林小婉，眼睛盯着门缝。外面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三米深的台阶，再往下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没急着进去，等门开到能过两个人，才低声说：“别全进去，留条退路。”
大雷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灰：“退什么退，都到这儿了还能回去？”
“不是退。”赵玄机说，“是别把门堵死。万一里面塌了，我们还能跑出来。”
唐果点头：“对，我做个标记。”她从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了扔在门边。绿光照在地上，看得清楚。
大雷骂了一句，但没再说什么。他侧身先进去半步，踩上第一级台阶。石头很结实，没晃。他低头看了看，回头喊：“没事，能走！”
唐果立刻打开平板的强光模式，用手电照进去。光只照出去三米就没了，像是被吸走了。她皱眉：“这石头怪，光穿不过去。”
“管它呢。”大雷踏上第二阶，“我踩着不塌就行。”
赵玄机没动。他回头看林小婉，见她站得稳，呼吸也正常了，才松开手。他把罗盘塞回腰间，拉紧布袋。现在用不上这个，以后再看。
“我们说过，进来了就不回头。”他说。
说完，他抬脚走进去。
第一步踩在台阶上，脚底发凉。他不停，继续往前，走到第三阶站定，回头看外面三人。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她左手扶着墙，手指用力发白，但脚步没乱。一级一级，走得慢，但没停。
大雷走在前面，手电咬在嘴里，左右照着。他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脚步声，什么也没有。他心里更不安，但现在不能回头。
唐果最后一个进。她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外面有阳光，树林很安静，安静得奇怪。她把平板调成信号扫描，屏幕上全是红叉。没有GPS，没有蓝牙，没有Wi-Fi。这里完全断了联系。
她咬了下嘴唇，快步跟上去。
四人排成一列站在墓道里。赵玄机在最前，林小婉第二个，大雷在中间偏右，唐果断后。手电光照在墙上，能看到粗糙的痕迹。这些石头是人工挖出来的。
空气干冷，有点土味，但不臭。没有尸体味，也没有腐烂的东西。赵玄机低头看地，台阶上有灰，但没有脚印。他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刚才那个圆点。”唐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墓道里听得清楚，“熄灭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它闪了一下。”
没人说话。
大雷转头瞪她：“别自己吓自己。机关解了就是解了，哪来那么多‘好像’。”
“我说的是真的。”唐果看着平板，“它闪了零点三秒，频率和我的心跳一样。这不是巧合。”
赵玄机抬手，打断他们说话。他往前走半步，抬头看头顶。石壁高三米左右，顶部有浅沟，像是以前固定过什么东西。他看不出是什么，但觉得不能久看。
“先走十步。”他说，“找个宽敞的地方再清装备。”
林小婉点头，手还扶着墙，但不再发抖。她刚才太用力，脑子还有点晕，但身体知道该做什么。她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准备记录墙面情况。
大雷往前探路，手电照着地面和两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过才踩实。这地方看着没问题，但谁知道有没有陷阱。
唐果边走边调设备，想连信号。连不上。她换成红外模式，画面是灰绿色，没发现热源。
赵玄机走在最前，右手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罗盘。他知道现在用不上，但习惯了确认它还在。他脚步稳定，眼睛扫过每一面墙，找有没有特别的纹路或缺口。
十步走完，墓道变宽了些，成了一个小厅。左右各有一条岔路，前面还有一条直路。头顶多了几道交叉的刻线，像是某种记号。
赵玄机停下，转身面对三人。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都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