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从汽修店屋顶下来,风吹得脸上都是灰。他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没停下脚步,心里想着先去哪家合作公司的工地看看。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站住,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苏瑶助理”。他皱了下眉,接电话前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七分。
“陈先生!你快来看看苏瑶姐!”电话那头声音很急,“她突然晕倒了,叫不醒,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们不敢送医院,怕上新闻……你现在能来吗?”
陈玄风没问她是不是摔了或者吃了什么,只问:“她在屋里?在卧室?”
“对,在主卧床上,一直没动。”
“别碰她,也别开大灯。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走。刚才想的那些事全都顾不上了。他穿过废弃仓库区,拐上主路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出栖云居的地址,声音很平,但手已经摸到了衣服内袋里的罗盘。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往后移。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想着苏瑶家的布局:东北角的位置、通风口的线、墙角的刻痕、插座的钻孔。那些改动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工人乱弄的,是冲着人来的。现在人出事了,时间太巧,不可能是意外。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栖云居二号楼下。他下车,没走正门,直接绕到旁边的绿化带。那里有扇小铁门,上次来看过,锁是松的。他推门进去,贴着墙根走到房子后面。二楼窗户拉着窗帘,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他从包里拿出折叠梯,搭在窗台,翻了进去。落地时脚步很轻,没发出声音。屋里特别安静,空气像是不动了。他站直身子,没先去卧室,而是站在客厅中间,拿出罗盘。
指针微微晃,指向东北。
他收起罗盘,朝主卧走去。门没关紧,他轻轻推开。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苏瑶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胸口慢慢起伏。他走过去蹲下,伸手试她的呼吸。
气息很弱,断断续续。再看她的脸,确实很白,嘴唇发青,眉头中间有一条淡淡的黑线,像用笔画上去的。他摸她的手腕,脉搏细,跳几下就停一下。
这不是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扇窗正对着东北方向,前几天查的时候就知道那里有问题。现在靠近窗框,他又拿出罗盘。指针猛地一抖,几乎转了一圈。他皱眉,又走到门框那儿测,结果一样。
房子和人连在一起了。
他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看苏瑶的脚底。脚心发灰,有点湿冷。这是魂气外泄的表现。再看她的睡姿,身体微微蜷着,像在躲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地板,在床脚角落发现一条细裂纹。之前没注意,现在用手电一照,裂纹的方向正好和东北角的气流线重合。
有人借装修改了地下的气,还在关键地方埋了东西。这些改动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发动,就会顺着地面往上爬,缠住住在里面的人。
他拿出随身带的朱砂瓶和黄纸,撕下一小片纸,沾点朱砂粉撒在床四周。粉末落地后,靠东北角的地方立刻结成一团,像被什么吸住了。
果然是邪术。
这种术不伤身体,专门影响神志。一开始是睡不好、记不住事、情绪低落,接着意识模糊,最后昏迷。如果没人发现,拖几天人就醒不过来了。不会流血,医院也查不出问题,只会说是“突发神经衰竭”。
他收起工具,站直身子。现在不能乱动,一动可能让情况更糟。必须先找到源头,才能解决。他看了看房间,目光落在东北角的装饰柜上。那里摆着一盆绿植,叶子厚,但上面全是灰,显然很久没人管了。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柜子底部。手指沿着边摸,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一看,里面嵌着一片铜片,刻着一个倒写的“困”字,下面压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就是这个。
这叫“引魂钉”,不是真的钉子,是用死人骨灰混铜屑做的。放在房子的凶位,再配上符,能把住在这里的人的意识一点点拉走。苏瑶最近拍戏出错、换角色,根本不是状态差,是有人早就开始对她动手了。
他没碰那铜片,也不敢当场毁掉。这种东西一破坏,反冲会直接伤到昏迷的人。得先稳住她,再慢慢处理。
他回到床边,从桐木匣里拿出一张安神符,折成三角,塞进苏瑶枕头下面。然后拿出三枚铜钱,摆在床头三个角,形成一个小阵。做完这些,他又用罗盘测了一次气流。指针还是偏,但晃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脱外套,也没放松。手一直放在罗盘上,眼睛盯着东北角的柜子。那里现在看着没事,但他知道,只要他一走,或者有一点松懈,那股气就会再爬上来。
天慢慢黑了。外面的灯都亮了,但这屋子一直昏着。他没开大灯,也不喝水不吃东西。包放在脚边,随时能拿工具。他知道接下来不能错,一步错,人就救不回来了。
他想起今天在汽修店屋顶拍的照片。景程装潢二楼东侧那间办公室,窗帘拉着,但缝隙里有光。当时以为是在盯外面,现在想想,也许是在看里面。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装修那么简单。
他低头看苏瑶的脸。她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做了梦。他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坐回去,手搭在罗盘上,继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