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初元功是入门层极,有暖体升阳、祛除风邪、寒邪、湿邪的功效,《黄帝内经》中记载,人体的大多数疾病,均来自风、寒、湿三邪,若能祛除三邪,则百病可消。
太虚中元功是进阶层级,能在祛除体内一切邪气的基础上,修复脏腑瑕疵,保持容颜不老、延年益寿。
太虚极元功则是最高阶段,可在保持长寿之体的基础上,实现元神出窍,夜行千里。
这功法听起来十分玄乎,似乎修炼到最高境界,就能脱离肉体而存在,这跟成神有什么区别?凡人真能做到元神出窍?南宫伊是不信的,至少她从未见过师父元神出窍!所以澹台离巽在讲解太虚极元功的奥妙时,南宫伊没有认真去听,毕竟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能把《太虚神功》修炼到中元境界,保持容颜不老、延年益寿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至于极元境界,实在太遥远、太缥缈了!
南宫伊年岁尚浅,又贪练实战功法,《太虚神功》只修炼到初元级别便被丢下,幸好也足以祛除司马玉卿体内的风寒湿邪之气。
外有火烤,内有太虚初元功的暖阳入体,半个时辰之后,司马玉卿体内瘀滞的血气终于再度活跃,紧闭的腠理气孔被全部打开,寒湿之气化为汗珠,冒了出来。
南宫伊见他出了汗,一颗悬吊的心稍稍放松,手上却不敢大意,继续将太虚初元功的热力注入司马玉卿的体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司马玉卿的贴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体温降了下来,脸色恢复了正常,神志逐渐清醒,睁开了双眼。
南宫伊却已累到虚脱,身子一晃,一头栽到司马玉卿的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司马玉卿侧过头,柔声说:“想不到身处险境,引得旧疾复发,真是辛苦你了!”
南宫伊已没有力气回应,她只想小憩一会儿恢复元气,于是闭上了眼睛。
司马玉卿没有听到南宫伊回话,便回转身子,见南宫伊一脸疲惫,有气无力,知道她为了帮自己驱寒而消耗过大,就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双手拉紧大氅环围住她,轻声说:“你累了,好好睡会儿吧!”
南宫伊没有推脱,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揽住。
她心里明白,这等特殊处境,若故作矜持、苦守什么男女大防,未免太过迂腐,两人相互帮扶,完好地活下去,才是当前之重。
眼下正是深更,夜风越发阴冷寒凉,洞内虽然燃着篝火,冷风却还是透过洞口的枯枝不时地吹进洞中,带给人一种汗毛直竖的悚然寒意。
他们二人,拥在一起抱团取暖,才是抵御寒冷之夜的最佳方式。
明亮的篝火,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宛如一幅静止的人物写意画。
在司马玉卿温暖的怀抱中,南宫伊沉沉睡去。
司马玉卿低头望着南宫伊的睡容,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如今的他,在南宫伊面前,已经再无秘密,就连十年前因惊恐过度而引发的高热惊厥旧疾,也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一想到自己在南宫伊面前如此狼狈,司马玉卿潜藏在内心的自卑情绪,再度燃到了高点:
“虽然我有心与叶寒声一争高低,但你又怎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倘若出不去,我和你就这样留在这里度过余生,倒也舒坦……可我宁愿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又怎忍心把你留在这荒僻之地,受缺衣少食、孤寂荒芜之苦?”
“算了,等天亮了,还是尽快找到出谷之路,离开这里吧!”
司马玉卿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锵、锵锵……”的声音,像是有人用大锤在锤打铁器。
他侧耳细听,只觉得那声音隐隐约约、忽远忽近,一会儿像是近在咫尺,一会儿又像是极其遥远。
他越听越觉得纳闷儿:“这山谷之底,怎么会有打铁的声音?”
“翻过这座山,就是血月会的地盘,夜间声音传的远,莫非这声音是从血月会传来的?可是血月会半夜打铁做什么?”
他有心叫醒南宫伊一起探讨,一低头见她呼吸绵长,睡得正香,终是不忍心打扰,便也收敛心神,闭目静坐,不去理会那怪异之声。
翌日,南宫伊睡醒之后,想到自己被司马玉卿捂在怀中睡了半宿,不禁脸上绯红,略感害羞。
司马玉卿见她醒来,便试探着问她:“昨夜我是不是说胡话了?吓到你了吧?”
南宫伊想起他昨夜发病时的情形,不禁暗暗叹息:“一个十岁的孩子,目睹亲娘活生生被奸人害死,心中若不留下阴影,那才是怪事!”
她抬头望向司马玉卿,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我只担心你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当野人,无趣得很!”
司马玉卿见她神情温和,语气柔软,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对自己的关心,心里骤然觉得舒畅无比,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从眉稍眼角溢了出来。
“说什么呢?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当野人!你且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再叉几条鱼,吃完我们就出发,找出谷的路!”
司马玉卿起身往外走,南宫伊不放心地拉住他的衣袖:“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司马玉卿蹲下身子,轻轻推开南宫伊的手,笑得自信又洒脱:“你竭尽全力救我,我岂能让你失望?放心,去去就来!”
说完,他把堵着洞口的枯枝抱到火堆旁边,快步走了出去。
南宫伊瞧着洞口,心里忽然觉得怅然若失。
她双手抱膝,怔怔地望着篝火发起了呆,一堆杂乱念头在脑海里接连涌出:
“叶寒声,你在做什么?你发现我失踪了吗?你会为我的失踪而牵肠挂肚吗?”
“那个叶凌峰,当真会是西苍太子拓跋凌峰吗?倘若是真,事情可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震东大将军武耀光,他为何抢了虎啸关密卷执意不还?定要我以上册去换下册,是何用意?他刻意暗算我,把我丢在花子堂,却又悄悄解开我的穴道,是恶意为之还是心存善念?还有,去他府上的那个白翩翩,为何与失踪的凝香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