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它们在黑暗的地下默默地耕耘着,积攒着力量,从不放弃对光明生活的向往。
蝉一辈子在地下的时间要比在地面上长得多。普通的蝉在地下生活少则两三年,多则六七年,然后钻出地面,蜕掉笨重的外壳展露出晶莹的翅膀,在林间嘹亮的嗓音高声歌唱自由地飞翔,那是它们一生的高光时刻——虽然只有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
听眼前这只金蝉话里的意思,他应该从地下钻出来很长时间了,可是为什么还没蜕变成会飞的知了?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应该很久很久了吧。我刚才说的那只被崩坏牙的老虎的子孙都几代了,他们家族都认识我,经常还有小老虎跑来证实一下他们老祖宗有没有骗他们,我是不是真的那么硬。还有……”
没想到这只金蝉还是个话唠,一边嫌弃地吃着陆迩烤的肉,一边跟陆迩讲了好多他的经历。
“……所以挺烦人的,我白天多数时间就在洞里睡觉,晚上安静了才出来逛逛,至于为什么不像别的蝉爬树蜕壳,我也不知道,从来没那种冲动。我问过别的蝉,他们都说从地里出来爬树上对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只要爬上去挂好就自然能够蜕掉外壳;可我感觉不到那种吸引,也试过晚上把自己挂在树枝上,可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太阳晒得我难受也没点蜕壳的迹象。后来我就放弃了,随便吧,反正这样也挺好的,不蜕壳我一直活得好好的,他们蜕壳后没多久就死了啊。”金蝉表示他对蜕壳没有执念。
“那你遇见过像我这样的人没有?”陆迩又问。
“遇见过好多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人,不过那些人看起来就比你厉害多了,身上的气息强大到让人恐怖,我在地下都不敢呼吸了,不像你一看就很安全的样子。”金蝉说;“那些人身上都带着金光,有的长得面相清秀,有的就很凶恶,还有拿着武器的,有骑着狮子,大象的,那些狮子大象看起来也都比这附近的动物要强大无数倍,所以我不敢跟他们打招呼。”想到那些人他还有后怕。
“哦……”陆迩想金蝉口中的那些人可能就是西天的某些菩萨金刚吧。他们去拜见如来,途经这里没想到吓坏了这位地下的小朋友。
“对了,你光问我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金蝉后知后觉,说了半天话都没问对方是干啥的。
“我啊,我叫六耳。”陆迩心思一转,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跟原名谐音,但很贴合实际。
“六耳?你有六只耳朵吗?”金蝉好奇地问。
“没错,我是有六只耳朵。”陆迩撩起耳边的头发,让金蝉看自己另外两对小耳朵。
金蝉盯住陆迩的六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惊叹道:“是真的哎。我见过耳朵大的,耳朵小的,也有长耳朵,尖耳朵,但是一个脑袋上长六只耳朵的还真是第一次呢。你这名字跟我差不多,都是拿自己的特点当名字,你看,我就金光闪闪的,跟那些黑不拉叽的家伙不一样。”
唉~这个自恋的家伙。
“六耳,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你那六只耳朵可有什么特殊的?”金蝉一连串地问了几个问题。看来这家伙在地底下闷得太久了吧。不过陆迩也同样闷得太久,加上怀疑这个金蝉就是将来的金蝉子,而且还意外地好说话,他也就和金蝉聊了起来。
“我老家在东胜神洲那边,到这里是来学习长生不老之术的,现在学到本事了,正准备回去呢。”陆迩说。
“东胜神洲在哪里,距这里有多远?”
“应该有个几十万里吧?中间还隔着南赡部洲和一个大海呢。”陆迩耐心地给金蝉解释了一里有多远,大海是什么,以及他在南赡部洲看到的一些风土人情,听得金蝉心驰神往。
“我也好想去外面看看啊。”金蝉发现原来自己见识过的东西在别人那里根本不值一提,他逛过的距离现在算起来也就是几十里路罢了,外面有那么多新鲜的事物,这让他心动不已。
“可你这身体也走不了多远啊。”陆迩说。金蝉虽然身体硬实,但也就这个长处了,哦,还会挖洞。不过移动的速度就惨了点儿……
“按你这移动速度,没个几百年都到不了东海边。”陆迩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而且就你这个样子,遇到河流无法过去,遇到强敌也跑不掉,恐怕没多远就会被厉害的妖怪吃掉了。”
“也是哦……”金蝉也清楚靠自己这几条腿想出远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
“你遇到打不过的妖怪怎么办?你跑得很快吗?”他问陆迩。
“我跑得不慢,而且,我会飞。”
“你会飞?难道你是鸟变的人,鸟人?”金蝉奇怪地看着他,没看到翅膀啊。
你才是鸟人,你全家都是鸟人!陆迩差点被他这话憋死,不过考虑到金蝉不是故意的,不跟他计较。
“都说了我去学艺了啊,现在我学到了本领,可以腾云驾雾啊。我现在应该算是妖。你不许叫我鸟人。”
“可是你长得明明是个人,怎么又是妖了?人妖?”
“妖!是妖!”陆迩真想把金蝉的嘴给捏住。
“好吧,你说是妖就是妖吧。”金蝉对人啊妖啊什么的根本没有概念,在他眼里就跟兔子老虎都只是个种类名称一样。
“嗯,所以我可以一天飞几千里,你却不行,除非你也能学了本领。”
“哦……你教我好不好?”金蝉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陆迩:“……”好不好?陆迩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金蝉可能是如来的弟子呢,自己要是给截胡了,会不引起一连串的反应,从此西游世界就崩了啊?蝴蝶效应他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已经影响到这个世界了,再多个金蝉也不见得会糟到哪里去……可是,他现在还真没有能力教金蝉,虽然一些功法可以教,但是他没有足够的资源供养金蝉修炼有成。
陆迩自己是靠天赋可以喝灵血增加功力的,金蝉又没有这本事。孙悟空是天生灵体,加上方寸山吃的东西都蕴含灵力,他们俩才能进步这么快。如果金蝉跟着陆迩,可能修炼几十年都不能化形,不等学会顶级仙法可能就已经老死了。就算学会了,没有足够的资源,也难有什么成就。那样自己不是误了金蝉吗?
见陆迩半天不说话,金蝉又说:
“我跟着你走,你在路上教我,等我学会了就不用麻烦你了啊。”
“我算了一下,你跟着我没有什么前途,你的缘分在别的地方。”陆迩想了想,还是让他成为如来的弟子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