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休假的消息传开后，他那几个联盟伙伴果然动了心思。苏可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来探口风的——“现在加入联盟还来得及吗？”“我们之前的立场是受马总误导。”“林总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林念初听完苏可的汇报，只说了两个字：“不收。”苏可愣了一下，说不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可以扩充联盟实力。林念初说墙头草收了也是隐患，今天能背叛马总，明天就能背叛我们。
苏可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再劝。她把这些人的请求一一婉拒了，措辞很客气，但态度很明确。消息传出去之后，圈子里有人评价林念初“太傲了”，也有说她“有骨气”的。林念初不在乎这些评价，她只在乎联盟里那几家从一开始就站在一起的成员。那些在她被制裁时没有退缩的人，才是她愿意合作的伙伴。
马总休假的一个月里，他的公司也没闲着。苏可打听到，他虽然在休假，但每天都通过电话遥控指挥，把副手当传声筒，连邮件都要抄送给他。更过分的是，他的副手在这期间跟几家供应商签了对赌协议，内容是如果明年业绩达不到某个数字，供应商要赔钱。这个条款极其苛刻，换在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签，但马总那边仗着手里有些订单资源，逼着供应商就范了。
苏可说这个人做事越来越没底线了。林念初说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但我们自己的供应商要盯紧，不能让他挖墙脚。苏可说明白。
月底，马总休假结束，高调复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了一家行业媒体的专访，大谈特谈“国产芯片的初心与使命”。主持人问他怎么看待起源科技的联盟，他笑着说：“联盟不在大小，在真心。有些人拉帮结派是为了垄断，我们搞生态是为了共赢。”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圈内人都知道他在暗指谁。
苏可气得把采访链接转给林念初，林念初点开看了两分钟就关了。苏可说他这是贼喊捉贼。林念初说让他说，说累了就不说了。
但马总显然没有说累的意思。几天后，他在一次公开论坛上直接点名起源科技，说“某公司的芯片虽然性能不错，但背后的技术来源值得商榷”。这话就差直接说林念初偷技术了。现场有人把这段话录下来发到网上，迅速发酵。
这次林念初没有忍。她让法务连夜起草了一份律师函，措辞极其强硬：要求马总在四十八小时内公开澄清并道歉，否则以诽谤罪起诉。律师函发出去之前，苏可犹豫了一下，说林总，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打官司耗时耗力，而且这种事越描越黑。
林念初说以前也这么想，但现在不这么想了。你退一步，他进两步。这次不把他按住，以后没完没了。
律师函发出的当天下午，马总那边就怂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之前发言被断章取义，并非针对任何友商”。虽然没有直接道歉，但意思到了。苏可问要不要继续追究，林念初说不用了，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就行。
这件事之后，圈子里对林念初的评价又变了。以前有人说她“高冷”，现在说她“狠”。有人说她不好惹，也有人说她做事太绝。林念初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联盟不能散。
她开始每周跟联盟成员开一次视频会，不是那种走形式的汇报会，是真的坐下来讨论技术、产能、市场。成员们发现，林念初对每家公司的技术路线和产能瓶颈都了如指掌，给出的建议也都切中要害。有人说她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们公司。林念初说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联盟的凝聚力在不知不觉中增强了。马总那边曾经试图挖墙脚，私下接触了两家联盟成员，开出非常优厚的条件，希望他们转投自己的阵营。两家成员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林念初。林念初听完，只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想的？两家都说不会去，但语气里有一点犹豫。林念初没有责怪他们，她知道商业世界里诱惑无处不在。她只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决定，不管去留，联盟的大门不会对你们关上。两家沉默了，最后都没走。
苏可事后问林念初，你为什么不挽留一下？林念初说挽留下来的心不诚，早晚还会走。不如让他们自己选，选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的。
日子一天天过，联盟的业务也在稳步推进。几家成员之间的产能对接已经落地，产线改造接近完成。老赵那边传来好消息，自研设备的产能又上了一个台阶，已经不需要再依赖进口设备了。林念初说好，但不要太声张，自己知道就行。
老赵说念初，你越来越像个老狐狸了，林念初说这不是老狐狸，这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高调，该出手时再出手。
那天晚上林念初回到家，小银杏还没睡，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她看到妈妈进门，举着画纸跑过来，说妈妈你看，我画了一个大狮子。林念初接过来看了看，画的是一只黄色的大猫，头上有一圈毛，张着大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林念初说这不是狮子，这是你上次说要去非洲看的大狮子。小银杏说狮子不是猫，是狮子。林念初说对，狮子是狮子，不是猫。小银杏说妈妈你带我去看狮子。林念初说好，等妈妈忙完这阵子。
小银杏说妈妈你总是说忙完这阵子，这阵子什么时候能忙完？
林念初没有回答。她蹲下来，在小银杏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画得很好看，妈妈把它贴冰箱上。小银杏高兴了，转身跑去拿胶带。
傅司年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汤，看着她。林念初站起来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说你今天下班早。傅司年说公司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他没说的事是他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内容是应对马总那边公司发起的价格战。傅氏集团虽然不是芯片行业，但下游客户跟马总的客户有重叠，对方想通过价格战挤压傅氏的市场份额。他不想把这些压力转给林念初，所以一个字都没提。
林念初也不知道，她以为他今天真的没事。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小银杏趴在地上贴画，胶带撕得歪歪扭扭，那幅狮子被她贴得皱巴巴的，但好歹是贴上去了。她站起来拍拍手说妈妈你看，狮子在冰箱上。林念初说看到了，狮子很威风。小银杏说狮子是万兽之王。傅司年问谁教你的，小银杏说老师说的，狮子什么都不怕。
林念初看了傅司年一眼，忽然笑了。傅司年问你笑什么。林念初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小银杏说得对，什么都不怕才能当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