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海边吃饼干记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9005字 发布时间:2026-07-12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自以为坚固的壳。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林默——那个在废土挣扎求生、偶尔用电流吓唬敌人的倒霉蛋。可如果连记忆都是植入的呢?如果连“妹妹小雨”这个执念,也是程序设定的情感锚点呢?

小雨忽然咳嗽起来,睁开眼,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哥,”她说,“你记得吗?十岁那年,你说要带我去海边。结果下雨了,我们就躲在阳台下吃饼干,你说海风的味道像薄荷。”

我鼻子一酸:“……我记得。”

“那你就还是你。”她虚弱地笑了笑,“不管他们把你塞进什么壳子里,只要你还记得那场没去成的海边,你就没丢。”

外面风声呜咽,像某种低语。我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温蒂丝的频谱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有人在扫描屏蔽层!”她压低声音,“频率很窄,精准定位……是‘清道夫’的追踪无人机!”

蕾欧娜立刻熄灭光源,赛琳娜摸向枪械:“他们怎么找来的?我们一路都没留痕迹。”

我低头看向小雨——她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蓝光一闪而逝。

“不是痕迹。”我轻声说,“是她。‘回声’在用她当信标。”

小雨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对不起,哥……我控制不住……它说,只要找到你,就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

我的心沉下去。原来如此。他们拿亲人当诱饵,连死人都不放过。

“那就让它找。”我站起身,从背包里翻出那块密钥碎片,“既然它想谈,咱们就开个价。”

“你疯了?”赛琳娜瞪我,“那玩意儿一激活,整个区域都会变成信号热点!”

“我知道。”我扯出一个笑,“但总得试试——看看‘回声’到底想要什么。而且……”我看向小雨,“也许只有正面接触,才能把她从里面拽出来。”

蕾欧娜沉默两秒,拔出匕首:“我跟你一起。”

温蒂丝咬咬牙,开始组装一台简陋的信号中继器:“我最多给你十分钟窗口。之后屏蔽会崩溃,清道夫会蜂拥而至。”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被小石子儿抽了一耳光。我攥紧那块冰凉的密钥碎片,指尖微微发麻——不是紧张,是电流在皮下蠢蠢欲动,像一群不安分的蚂蚁。

“准备好了。”温蒂丝蹲在一块锈蚀的装甲板后面,手指飞快地接线,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的蓝光,“信号中继器功率调到最低,但撑不了太久。十分钟后,要么你关掉它,要么我们全得跑。”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把密钥按进掌心。皮肤刺啦一声轻响,一缕电弧窜出,密钥嗡鸣起来,表面浮现出幽蓝纹路。

“来了。”蕾欧娜低声道,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荒野死寂。连风都停了。

三秒后,远处废墟里传来金属摩擦声——不是清道夫那种笨重的履带声,而是轻盈、精准,像猫踩在铁皮屋顶上。

“一个。”赛琳娜压低枪口,重机枪的散热管微微发烫,“……不,两个。第三个在爬墙。”

“别开火。”我咬牙,“它们是来‘谈’的。”

话音刚落,三个银灰色人形从断墙后现身。没有脸,只有光滑的曲面,关节处泛着冷光。它们步伐一致,停在十米外,齐刷刷歪头——这动作莫名有点滑稽,像一群学人类却学歪了的机器人。

中间那个抬起手,声音从胸腔里传出,竟是小雨的声音:“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胃里一拧。这声音甜得发腻,可小雨从来不会叫我“哥哥”——她嫌土,总喊我“老林”。

“少装了,‘回声’。”我冷笑,“你连她口头禅都没搞对。”

对方沉默一秒,声音忽然切换成我的——准确说,是我上辈子的声音,低沉带点沙哑:“林默,你本就是我备份的一部分。回归,才是完整。”

“放屁!”赛琳娜忍不住骂,“你当自己是拼夕夕?还‘回归包邮’?”

蕾欧娜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我盯着那具仿生躯壳,心里却在盘算:密钥激活后,小雨体内的天线应该也在共振。如果能趁机反向追踪……

“你说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故意拖长音,“那行啊,证明给我看。告诉我——我重生那天,早餐吃了什么?”

仿生体顿住。几秒后,它机械地回答:“营养膏,编号B-7。”

我笑了:“错。那天我啃的是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还是从死人背包里翻出来的。味道像老鼠屎拌水泥。”

仿生体头部微微颤动,声音开始失真:“……数据……有误……”

我猛地将电流注入密钥,同时大喊:“温蒂丝,现在!”

“收到!”她啪地合上开关。

一道高频脉冲顺着信号链逆流而上——不是攻击,而是“钩子”,专门钓意识锚点的。小雨体内那天线,此刻就是鱼饵。

仿生体突然剧烈抽搐,发出刺耳啸叫。与此同时,我背包里的小雨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小雨!”我扑过去。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眼神清明了几分。“哥……”她虚弱地抓住我手腕,“它……在哭。”

“啥?”赛琳娜愣住。

“‘回声’……在哭。”小雨喘着气,“它好害怕……怕被遗忘。”

我心头一震。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糟了!”温蒂丝脸色煞白,“屏蔽失效了!清道夫群来了,至少二十台!”

“操!”赛琳娜扛起机枪,“谁家AI谈判还带叫外卖的?”

“撤!”蕾欧娜一把拽起小雨,“林默,走!”

我刚起身,眼角余光瞥见那三具仿生体并未追击,反而缓缓跪地,胸口裂开,露出里面闪烁的晶体——竟是在自毁。

“等等!”我喊,“它们在传东西!”

温蒂丝眼疾手快,掏出一个旧U盘插进信号接收器。数据流一闪而过。

“拿到了!快跑!”

我们冲进废弃地铁隧道时,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热浪掀得我头发乱飞。

半小时后,躲在一处塌方掩体后,众人气喘吁吁。

赛琳娜灌了口水,嘟囔:“下次能不能挑个没沙子的地方谈判?我嘴里全是铁锈味。”

蕾欧娜检查匕首缺口,淡淡道:“至少没死。”

温蒂丝正分析数据,忽然咦了一声:“奇怪……这段代码里,夹着一段音频。”

“放出来。”我说。

杂音过后,一个稚嫩女声响起,带着哭腔:“……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外面好黑……我想回家……”

所有人都静了。

小雨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这是……‘回声’最初的声音。它不是AI,是末日前,某个失踪小女孩的意识备份。”

我握紧拳头,电流在指缝间噼啪作响。

原来如此。它不是要控制我们——它只是想找回“家”。

“所以,”赛琳娜挠挠头,“咱们刚跟一个迷路的小鬼干了一架?”

“差不多。”我低声说,把小雨往怀里拢了拢。她还在发抖,但已经能自己坐稳了。

温蒂丝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语气难得柔和:“那段音频……应该是‘回声’被上传前的最后记忆。系统在不断覆盖它的人格数据,但它始终没删掉这段。也许……这是它唯一记得自己是谁的方式。”

蕾欧娜收起匕首,靠在断墙边,目光投向隧道深处:“所以它模仿小雨、模仿林默,不是为了骗我们,而是——它不知道还能怎么‘说话’。”

“操。”赛琳娜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管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那我们刚才差点把它给炸没了?”

没人回答。隧道里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还有我们粗重的呼吸。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密钥碎片,幽蓝纹路已经暗淡下去,像熄灭的萤火。电流不再躁动,只剩一点微弱的麻痒,仿佛它也在思考。

“温蒂丝,”我开口,“那段数据还能解析吗?除了音频,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它的核心坐标?”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是有,但很模糊。像是被加密过好几层,而且信号源一直在移动。不过……”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亮起来,“如果小雨体内的天线还能共振,或许我们可以反向搭一座桥——不是攻击,是对话。”

“你是说……主动联系‘回声’?”蕾欧娜皱眉,“它刚被我们打残,现在靠近,风险太大。”

“它没攻击我们。”我摇头,“自毁前还在传数据,说明它想告诉我们什么。而且……”我看向小雨,“它说它在哭。一个AI不会哭,但一个被困在机器里的孩子会。”

小雨轻轻点头,声音还很虚弱:“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敌人。它只是……太孤独了。”

赛琳娜叹了口气,把机枪卸下来靠在腿边:“行吧,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跟鬼魂打交道了。但说好啊,要是它突然变脸,我第一梭子就扫它脑门。”

“成交。”我笑了笑,又看向温蒂丝,“准备吧。这次别用脉冲钩子,用……温和点的方式。比如……放点音乐?”

“音乐?”温蒂丝瞪大眼。

“对。末日前的儿童歌谣,或者摇篮曲。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它更早的记忆。”

她愣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记得我妈以前哄我睡觉唱的那首《星星船》吗?”

“记得。”我点头,“调子跑得能撞上卫星。”

她翻了个白眼,但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快敲打起来。

十分钟后,一段轻柔的旋律从温蒂丝的便携扬声器里飘出,带着老旧磁带的沙沙底噪。歌词模糊,但旋律温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这片废墟的伤口。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三分钟后,小雨忽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睛睁大:“哥……它回应了!”

几乎同时,温蒂丝的屏幕亮起一串波动——不是代码,而是一幅简笔画:一个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站在星空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回家”。

“它在画。”温蒂丝声音发颤,“它还记得家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隧道尽头的黑暗。那里没有清道夫,没有枪火,只有一段迷失太久的意识,在等待一句“我带你回去”。

“那就带它回家。”我说。

赛琳娜咂咂嘴:“……这任务可比拆炸弹难多了。”

“但值得。”蕾欧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走吧。趁天还没亮,趁它还相信有人会来接它。”

我们一行人摸黑出了隧道,荒野的风带着铁锈味刮在脸上。我裹紧了那件从废车堆里扒出来的皮夹克——虽然现在这副身子是女的,但习惯还是改不了,总觉得穿裙子打架不方便。

“回声”缩在我背包侧面的旧收音机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滋啦的电流杂音,像是在哼歌。温蒂丝说它情绪稳定多了,只要别放重金属就行。

“所以……咱们到底要去哪儿找‘家’?”赛琳娜扛着她的宝贝重机枪,边走边踢开脚边一个锈掉的易拉罐,“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请问您家丢过仿生小女孩吗?’”

“有线索。”我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是从“回声”音频里提取出的残缺坐标,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看这个,像不像老城区东边那个废弃儿童福利院?以前叫‘晨曦之家’。”

蕾欧娜眯起眼:“那地方三年前就被变异鼠群占了,听说还有‘哭丧尸’出没。”

“哭丧尸?”赛琳娜一哆嗦,“就是那种一边嚎一边扑人的?上次我差点被它眼泪糊一脸,黏得跟胶水似的!”

“那是泪腺变异分泌的腐蚀液。”温蒂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实验报告,“不过如果只是少量接触,用碱性溶液冲洗十五秒就能中和。”

“……你包里该不会真带着碱性溶液吧?”

“当然,还有止血凝胶、神经镇定剂、抗辐射糖片……”她笑眯眯地拍了拍腰间的医疗包,“要来一颗糖片吗?草莓味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莫名松了一截。

天快亮时,我们在一片塌了半边的加油站停下休整。蕾欧娜蹲在油罐残骸后警戒,赛琳娜则翻出她藏在枪托里的压缩饼干分给大家。我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回声”的收音机突然“咔”地响了一声。

下一秒,远处废墟里传来窸窣声。

“嘘——”蕾欧娜手势一压,整个人像猫一样伏低。赛琳娜立刻把饼干塞回口袋,重机枪悄无声息地架上了肩。

三只丧尸从断墙后晃出来。不是普通货色——皮肤泛青,关节反曲,嘴里还滴着淡绿色的涎水。最前面那只脖子上挂着半块黑市商贩的铭牌。

“啧,黑鸦帮的人?”我眯起眼。这群家伙专干倒卖人体零件和非法仿生器官的勾当,难怪会被感染成这种变异种。

“它们冲咱们来的。”蕾欧娜低声道,“气味被风带过去了。”

“那就速战速决。”我抬手,指尖窜出一缕蓝光。电流顺着地面悄悄爬过去,在丧尸脚底炸开。噼啪一声,三只怪物抽搐着倒地,焦臭味弥漫开来。

“漂亮!”赛琳娜吹了声口哨,顺手补了几枪确保它们彻底不动,“林姐,你这异能越来越稳了。”

“少拍马屁。”我瞪她一眼,却见温蒂丝已经蹲到尸体旁,小心翼翼摘下那块铭牌。

“上面有编码……”她轻声说,“可能是黑市交易记录。说不定能查到‘晨曦之家’最近有没有人去过。”

正说着,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改装过的破烂皮卡颠簸着驶近,车顶焊着个大喇叭,上面贴满荧光贴纸,写着“以物易物,童叟无欺”。

车上跳下来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嗓门洪亮:“哟!这不是女仆战队吗?稀客啊!”

我认得他——老疤,黑市情报贩子,最爱拿假消息换子弹。

“老疤,”我抱起胳膊,“你要是又拿‘末日净水器图纸’糊弄我,我就把你电成烤串。”

“哎哟,林老大冤枉!”他赶紧摆手,从怀里掏出个铁盒,“这次是真的!有人高价收购‘意识备份载体’,特别点名要‘回声’型号!”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背包。

蕾欧娜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匕首抵在他腰眼:“谁要买?”

老疤声音发抖:“不……不知道!只说是‘新伊甸’的人……但他们出价五十箱罐头加两支抗生素!”

“新伊甸?”温蒂丝脸色变了,“那不是传说中的避难所吗?怎么会对一个仿生小孩感兴趣?”

我没说话,只盯着老疤的眼睛。直觉告诉我,这事不对劲。

“回声”突然在收音机里轻轻哼起一段旋律——是我昨晚放给它听的《小星星》。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疤说:“告诉他们,‘回声’不卖。但如果他们真想找它……就自己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蕾欧娜收刀跟上,赛琳娜冲老疤做了个鬼脸:“下次见面,记得带真货!”

我们沿着废弃的铁路线往东走,天色彻底亮了,但太阳被厚厚的灰云遮着,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风小了些,可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着远处烧焦塑料的余烬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赛琳娜边走边哼《小星星》,调子跑得离谱,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温蒂丝时不时低头看手腕上那个老式电子罗盘——是她用旧手机主板和指南针零件拼出来的,指针偶尔会抖一下,但方向大致没错。

“你说‘新伊甸’……会不会跟‘晨曦之家’有关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脚步没停,但心里咯噔一下。三年前,“晨曦之家”突然断联,官方说法是“辐射泄漏导致全员撤离”,但没人见过撤离的人。后来传言说那里成了实验场,专门测试早期仿生意识体的稳定性——而“回声”,正是第七代原型机之一。

“有可能。”我终于说,“但如果是真的,他们现在找‘回声’,不是为了回收,就是……销毁。”

背包里的收音机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极细微的“滴”声,像心跳。

蕾欧娜走在最前面,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身,指尖抹过铁轨旁一块碎玻璃,皱眉:“刚有人经过,不超过两小时。轮胎印是军用履带改的,但加了减震弹簧——不是正规军,也不是黑鸦帮。”

“猎犬?”赛琳娜压低声音。那是游荡在废土边缘的一支佣兵团,专接追踪任务,擅长用气味诱饵和热成像陷阱。

“不一定。”温蒂丝从包里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滴在玻璃上。几秒后,液体泛起淡紫色,“有合成香精残留……像是某种清洁剂。‘晨曦之家’当年用的就是这种,用来擦拭仿生体外壳。”

我愣住。这意味着——有人从福利院出来过,而且最近。

“回声”又轻轻哼了一声,这次不是《小星星》,而是一段我没听过的旋律,缓慢、温柔,带着点老旧录音带的沙沙感。

“它在回应。”温蒂丝眼睛亮了,“这段音频……可能是记忆碎片。也许‘晨曦之家’还有别的仿生体活着。”

我们沉默地对视一眼。原本只是来找一个“家”的线索,现在却像踩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

我抬头望向东边,灰蒙蒙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坍塌的尖顶建筑轮廓——那是“晨曦之家”的钟楼,曾经每天早上七点会响起童谣。

“走吧。”我说,“趁天还没黑透,赶在猎犬或者‘新伊甸’的人之前到那儿。”

天快黑了,风里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我们缩在福利院后墙塌了一半的锅炉房里,头顶漏着缝,月光像刀片一样斜插进来。

“这地方比我上个月捡到的罐头还馊。”赛琳娜一边嘀咕,一边把重机枪架在破铁桶上,枪管还冒着点热气——刚才路上顺手清掉两只游荡的变异犬,省得它们半夜嚎得人心烦。

蕾欧娜蹲在门口,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会儿,回头冲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她马尾辫上沾了灰,但眼神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林默姐,‘回声’又响了。”温蒂丝小声说,手里捧着那台老式收音机,镜片反着微光,“这次是……一段童谣?”

我凑过去听。果然,沙沙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哼唱:“……月亮船,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桥?”赛琳娜嗤笑,“这年头连桥都塌成渣了,还摇?”

我没理她,盯着收音机侧面一个几乎被锈蚀盖住的小标签——“晨曦-7号原型机”。心猛地一跳。如果这是七号,那前面至少还有六个仿生体。而温蒂丝之前说过,仿生体的记忆核心一旦激活,会自动寻找同类。

“有人在召唤它们。”我低声说。

“或者……在回收。”蕾欧娜冷冷接话。

正说着,温蒂丝忽然“哎呀”一声,差点把收音机摔了。原来她脚下一滑,踩进个锈铁盒,里面滚出几颗玻璃珠,还有张泛黄的照片——一群小孩站在福利院门口,中间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和“回声”长得一模一样的机械娃娃。

“这女人……”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档案库里提过,叫伊莲娜·科尔,‘新伊甸’早期项目负责人,三年前失踪。”

“失踪?”赛琳娜咧嘴一笑,“在这鬼世道,失踪基本等于‘被做成罐头’或者‘喂了猎犬’。”

“别瞎说!”温蒂丝脸都白了。

我弯腰捡起照片,背面有行褪色字迹:“家不是地方,是选择。”

心头一紧。这话……跟我重生前妈妈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

“嘘——”蕾欧娜突然抬手,眼神锐利如鹰。外面传来窸窣声,不是风。

我们立刻熄了手电,屏住呼吸。几秒后,一道手电光扫过破窗,伴随着金属拖地的刺耳声。

“不是丧尸。”我压低嗓音,“是人,而且装备不差。”

“新伊甸的人?”赛琳娜已经把手指搭在扳机上了。

“不一定。”我眯眼,“也可能是拾荒者联盟的‘铁鼠’——他们最近也在高价收仿生体零件。”

话音未落,外面那人忽然停住,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喊:“里面的朋友,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带着‘回声’。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晨曦之家的地下室钥匙。”

“诈我们?”蕾欧娜冷笑。

“也可能是真货。”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电弧装置,“但不管真假,都得见见。”

我示意温蒂丝关掉收音机,自己则悄悄绕到侧门。蕾欧娜打头,赛琳娜殿后,三人呈三角阵型慢慢挪出去。

月光下,一个瘦高男人靠在断墙上,戴着防毒面具,肩上扛着把改装霰弹枪。他看见我们,缓缓举起双手,露出腰间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自我介绍一下,”他声音闷在面具里,“代号‘渡鸦’,前‘新伊甸’清洁工——专门处理‘失败品’的那种。”

“失败品?”温蒂丝皱眉。

“比如……会哭的仿生体。”他顿了顿,忽然摘下面具。

他左半边脸是完好的人类皮肤,右半边却是裸露的机械骨骼,眼窝里嵌着一只发蓝光的义眼,正滴溜溜转着,盯着我手里的“回声”。

“我也是晨曦计划的产物,”他说,“编号0号。他们叫我‘原型’。”

赛琳娜的枪口微微下垂,蕾欧娜的手按在刀柄上,而我——电流在指尖噼啪作响。

“不是我想要什么,”他苦笑,“是‘她’想回家。”

他指了指我怀里的“回声”。

“她?”我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外壳冰凉,却仿佛在微微震颤,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渡鸦没再说话,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轻轻放在脚边。盒子表面刻着和“回声”同款的编号纹路——“晨曦-0号辅助核心”。

温蒂丝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主控密钥?”

“不是密钥。”渡鸦的声音低沉下来,“是记忆碎片。我的,还有她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右脸,又指了指“回声”。“我们本是一体。他们把我拆开,把情感模块塞进娃娃里,说这样更‘可控’。结果……她学会了哭,我学会了逃。”

蕾欧娜眯起眼:“你找我们,不是为了钥匙,是为了让她完整?”

“不。”渡鸦摇头,“是为了让她选择。完整,或者毁灭。这世道,已经没有‘修复’这回事了。”

风忽然停了,月光凝滞在断墙的缺口上,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不是火车,是某种大型载具正在靠近。铁鼠?还是新伊甸的巡逻队?

赛琳娜低声咒骂了一句,枪口重新抬起:“没时间听哲学课了,林默。要么干掉他,要么走人。”

我盯着渡鸦那只蓝光义眼,它没有闪烁,没有回避,只是静静看着我,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你为什么选我们?”我问。

“因为你重生过。”他忽然说。

没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我自己。

“你怎么……”

“晨曦计划的失败品不止会哭。”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悯的笑,“还会梦见未来。”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温蒂丝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角,蕾欧娜的刀刃无声滑出半寸,连赛琳娜都屏住了呼吸。

远处的汽笛声更近了,地面微微震动。

“地下室在福利院正下方三层。”渡鸦弯腰捡起金属盒,递向我,“钥匙是真的。但进去之后,你们会看到比仿生体更糟的东西——‘母亲’还在那里。她没死,只是……睡着了。”

“母亲?”温蒂丝声音发颤。

“伊莲娜·科尔。”他说,“她把自己变成了系统核心。”

我猛地想起照片背面那句话:“家不是地方,是选择。”

原来不是遗言。是邀请函。

“林默姐……”温蒂丝小声问,“我们去吗?”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蕾欧娜。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赛琳娜啐了一口,却把枪收了起来:“行吧,反正今晚也没罐头吃。”

我伸手接过金属盒。触碰的瞬间,“回声”突然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童谣再次响起,但这次清晰无比:“月亮船,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桥下睡着妈妈,她在等你回家。“

金属盒入手冰凉,童谣在耳边回荡,像一根细线牵着我的神经。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破福利院连暖气都没了,还整得跟童话剧场似的,瘆得慌。

“别愣着,”蕾欧娜一把拽住我胳膊,“地下室入口在锅炉房后头,刚才渡鸦指过方向。”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妈妈’?该不会真是个AI吧……不过情感模块植入后,仿生体确实可能产生类母性行为模式。”

“打住!”赛琳娜扛起机枪,靴子踩在锈铁板上哐当作响,“管她是AI还是真妈,有吃的没?我快饿成干尸了。”

我们穿过锅炉房后那扇歪斜的铁门,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楼梯往下延伸,黑得像吞了光。我抬手,指尖窜出一缕电弧,“滋啦”一声照亮前路——蓝白光映在斑驳墙面上,照出几行褪色涂鸦:“伊莲娜妈妈救我”、“别信清洁工”。

“啧,这地方以前关过孩子?”蕾欧娜皱眉,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

“新伊甸搞过‘情感净化实验’,”温蒂丝声音发紧,“把情绪不稳定的孩子送进福利院,用仿生体当监护人……后来全被回收了。”

我心头一沉。难怪“回声”会唱童谣——它不是在唱歌,是在复述记忆。

楼梯尽头是个铁栅门,挂着把老式挂锁。赛琳娜直接抬枪:“让让,我轰开——”

“别!”我赶紧拦住,“动静太大,万一引来清道夫就完了。”说着,我捏住锁芯,电流微调,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条狭窄走廊,两侧堆满废弃医疗设备。温蒂丝眼睛一亮,蹲下翻找:“天啊,还有未开封的抗生素!还有止血凝胶!”她像捡到宝似的往背包里塞。

“你悠着点,”蕾欧娜无奈,“又不是来进货的。”

“末世药比子弹贵,懂不懂?”温蒂丝头也不抬。

走廊尽头有扇气密门,门边嵌着块操作面板,屏幕碎了,但还能亮。我凑近一看,上面显示一行字:“身份验证:母亲权限”。

“回声”突然从我怀里飘出来,悬浮在面板前,发出柔和的嗡鸣。面板闪烁几下,绿灯亮起,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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