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重庆.贵阳
书名:市井星途之草根歌手逆袭 作者:菜场老陈 本章字数:3532字 发布时间:2026-06-07

重庆站的歌迷应援,直接玩出了轰动全城的「海陆空」大阵仗。

最先引爆全场的,是一架盘旋在城市上空的直升机。演唱会当天下午,一架直升机从重庆江北机场起飞,机身两侧刷着 “林砚生日快乐” 六个醒目的大字,于下午 2 点 18 分准时绕着演唱会场馆上空盘旋。这架直升机的 “幕后金主”,是来自四川的张先生,也是林砚十几年的老歌迷 —— 从零几年林砚在网络上发歌的时期,他就一直听着、陪着。他说 “林砚的生日,我总得表示表示”。有记者问他这场应援花了多少钱,他摆了摆手,笑着说 “钱不是问题,开心就好”。记者追问具体数字,他只笑了笑:“够买一辆家用车吧。”

直升机在天空中稳稳盘旋,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吸引了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场馆外的歌迷纷纷仰头望向天空,举着手机不停拍照,有人扯着嗓子喊 “砚哥生日快乐”,有人笑着喊 “砚哥看到了吗”。一个小男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小手指着天上的直升机,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飞机上有林叔叔的名字!” 爸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那是歌迷叔叔送给林叔叔的生日礼物。”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仰着小脸盯着天上的飞机,嘴巴张得圆圆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鸟。

林砚正在后台化妆,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抬眼问孙浩:“外面怎么了?” 孙浩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歌迷发来的航拍视频,直升机在蓝天下画着圈,机身两侧的祝福语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砚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孙浩,没说话,只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一直盯着他的孙浩,还是看见了。孙浩没多说什么,只是收起手机,继续忙手里的事。

场馆周边的华熙 LIVE 体育场、龙洲湾商街,被歌迷们打造成了第二应援现场。巴南区文旅、商务等多部门联动发力,在这里打造了集美食体验、非遗展示、购物休闲于一体的消费场景。商街上摆满了特色摊位,有卖地道火锅底料的,有卖麻辣鲜香的重庆小面的,有卖酥脆的陈麻花,还有软糯的合川桃片。摊主们都穿着统一的围裙,上面印着 “山歌响起的地方”,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歌迷。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火锅底料,有人抱着满袋的麻花桃片,像过年赶大集办年货一样,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最受欢迎的,当属 “唱着山歌吃火锅” 互动活动。歌迷只要现场演唱林砚的歌曲,就能免费获得餐饮礼品。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上台唱了《碎银几两》,跑调跑得离谱,可他唱得格外认真,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宣读一份郑重的誓言。旁边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却没有一个人打断他。他唱完,摊主笑着递给他一袋火锅底料,他抱着底料,像抱着一座沉甸甸的奖杯,笑得合不拢嘴。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上前,唱了那首《故湘・风》。唱到 “天上的月亮诶” 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唱完了,摊主端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她端着碗站在路边,吃了一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是重庆人,是湖南人,家就在湘江边,已经十几年没回去了。听到《故湘・风》的那一刻,藏了十几年的乡愁,终究是没忍住。

演唱会开场前,陆白青正走在这条商街上,手里端着一碗刚买的酸辣粉,看着老太太站在路边吃面落泪的样子,站了很久。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安慰,也没有问一句 “您怎么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老太太把一碗小面吃完,把碗还给摊主,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的背影在人潮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陆白青低下头,吃了一口酸辣粉。酸、辣、烫,三种滋味在舌尖炸开,她的鼻子也跟着微微发酸,却没有哭。她不知道那个老太太叫什么,不知道她背后藏着多少故事,可她觉得,自己都懂。

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重庆,商街上,一个老太太吃小面吃哭了。她说她是湖南人,十几年没回去了。我想,这就是林砚的歌的意义。”

贵阳站的舞台,搭在了露天的体育场里。

夜风从黔地的山间吹过来,裹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泥土湿润的气息。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厚重的云层像一床灰色的棉被,沉沉压在体育场的上空,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可现场没有一个人在意天气,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林砚登场。

林砚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 T 恤,工装裤,一双老布鞋,缓步走上舞台。没有华丽的演出服,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夸张的造型,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走上来,像个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归家的农人,裤腿上仿佛还沾着田间的泥土。台下没有人觉得奇怪,他们早就习惯了。林砚从来都是这样,不装,不演,不端架子,他是林砚,无论穿什么,他永远都是那个唱着山歌的林砚。

唱到《苗岭远》的时候,林砚请上了杨金林和阿榜香一家,同台合唱。杨金林穿着苗族传统服饰,头上裹着黑色头巾,腰间系着缀满银饰的腰带,银饰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阿榜香穿着彩色的百褶裙,头上戴着精致的银冠,脖子上挂着三层银项圈,走起路来银饰叮当作响,像一串随风晃动的风铃。他们的儿子阿兴也来了,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衫,站在父母身边,有些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阿兴比十年前胖了些,脸上长了肉,眼神也比年少时沉稳了太多。他在东莞的电子厂干了六年,从一个普通工人做到了生产线组长,每个月工资八千多,雷打不动寄回家五千。杨金林逢人就笑着说 “我儿子有出息了”,阿榜香就站在旁边笑,不说话,可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林砚用苗语跟杨金林说了几句话,杨金林哈哈大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阿榜香站在旁边捂着嘴笑,笑得腼腆又温柔,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阿兴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可嘴角一直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裹挟着尖叫的狂热欢呼,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厚重又滚烫的掌声。

这些来自苗寨的同胞,穿着他们世代相传的服饰,站在这个万人舞台上,和林砚一起唱歌。这不是提前彩排好的演出环节,是林砚欠了他们十年的约定。十年前,他去苗岭采风,住在杨金林家里,跟他们同吃同住,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围着火塘唱歌。那时候他说,等有一天,他要在最大的舞台上,跟他们一起唱这首歌。今天,他做到了。

《苗岭远》的旋律缓缓响起。杨金林先开口唱了,用的是地道的苗语,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像苗岭山间的风。阿榜香在旁边轻声和声,声音清亮婉转,像山涧淌过的溪水。阿兴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嘴唇一直在动,认认真真地跟着唱。林砚站在他们身边,没有唱,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弯着,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

唱到一半的时候,话筒忽然没了声音。不是林砚的话筒,是杨金林手里的那支。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等工作人员冲上来换话筒。可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冲上来,林砚也没慌,更没有喊工作人员。他转过身,走到杨金林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话筒,低头轻轻拨弄了两下。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修家里那盏接触不良的老台灯。他拧了拧话筒底部的接口,轻轻拍了拍话筒头,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

“喂 —— 喂 ——”

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杨金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是 “终于修好了” 的庆幸掌声,是为这份真实、这份不摆架子的温柔而动容的掌声。有人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后来发到了网上,配文是 “从没见过这么朴实的音乐大师”。视频被转发了上百万次,评论区里有人说 “砚哥修话筒的样子,像我爸修家里的老电视机”,有人说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不摆架子,不装腔作势”,还有人说 “林砚的演唱会,连突发故障都这么有温度”。

演唱会结束后,杨金林和阿榜香在后台拉着林砚的手,说了很久的话。阿榜香从布包里拿出一双布鞋,小心翼翼地递给林砚。布鞋是纯手工做的,鞋底用麻绳一针一针纳得密实,鞋面是柔软的黑棉布,针脚细密,结实又耐穿。

“小林,你常年走路、赶演出,费鞋。姐给你做了双鞋,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阿榜香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砚接过布鞋,紧紧握在手里。纳得紧实的鞋底带着硬实的质感,鞋面却软得像云朵。他低下头,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很久。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鞋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抬起头看着阿榜香,认真地说了一句:“阿榜香姐,谢谢您。”

阿榜香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谢什么,你给我们的,比这双鞋多得多。” 她没说那 “多得多” 的是什么,可林砚知道,杨金林知道,阿兴也知道。

陆白青站在后台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她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封面被她的手指捏出了两道浅浅的褶皱。她看着林砚接过那双布鞋,看着他低头凝视的样子,看着他喉头那一下不易察觉的滚动。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转过身,轻轻走了。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蓬松的棉花上。

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贵阳站,杨金林一家。林老师接过布鞋,看了很久。他没有哭,但我知道,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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