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二十年的谜题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但此刻他没时间悲痛。
“老板是谁?”
刘淑芬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我只知道这是个代号。二十年来,我暗中调查,发现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一个神秘人。他不直接参与任何操作,但所有脏事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周建国也是他的人?”
“周建国是他培养的棋子之一。”刘淑芬的声音很低,“还有李德明,还有陈德厚。他们以为自己在玩弄权力,其实都是别人的工具。”
许知行转身往外走。
“知行!”刘淑芬叫住他,“你要去哪?”
“继续查。”他头也不回,“周建国倒台了,但老板还在。游戏还没结束。”
法律援助中心门口,陈小舟正等着他。
“许老师!”陈小舟跑过来,脸色紧张,“我刚收到消息,省里成立了专案组,要彻查周建国案。但是……”
“但是什么?”
“专案组的人说,证据链里缺了一个关键环节。他们怀疑周建国背后还有人,但找不到证据。”
许知行停下脚步。缺的那个环节,应该就是老板。
他拿出手机,拨通周明远的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许知行说,“一个代号叫'老板'的人。所有与周建国、李德明、陈德厚相关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终于要查这一步了。”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凝重,“我尽量。”
挂断电话,许知行站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看着墙上那面锦旗。“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三天后,周明远发来消息:老板的IP地址在海城,具体位置是一家废弃工厂。
许知行独自驾车前往。城东的工业区早就搬迁,留下一片破败的厂房。夜色中,那座废弃的昌盛制衣厂旧址像一头沉睡的怪兽,静静卧在黑暗中。
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工厂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多年前的焦糊味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着。
许知行踩着废墟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你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看见二楼的护栏边站着一个人影。
“等你很久了。”那人说,“许知行。”
“你就是老板?”
“只是一个代号。”那人走下楼,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你比我想的更有本事。周建国倒了,李德明进去了,陈德厚死了,没想到你还能追到这里。”
“二十年前的大火,是你的手笔?”
“准确地说,是我的命令。”老板笑了笑,“昌盛制衣厂是个隐患,挡了某些人的路。清除隐患,是我的工作。”
许知行的拳头攥紧:“那些人是谁?”
“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
老板拍了拍手,黑暗中冲出几个身影。许知行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过第一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一对一,他不怕。但对方有五个人。
他且战且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厂房后墙有个破洞,这是唯一的出口。
“想跑?”老板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去?”
许知行不答话,猛地撞开最近的一个敌人,向后墙冲去。破洞很小,他勉强挤了出去,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跑到车边,他发动引擎,猛踩油门。倒车镜里,老板的身影越来越远,但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
“怎么样?”
“见到了。”许知行喘着粗气,“他承认了。二十年前的大火,是他策划的。”
“能抓到他吗?”
“他在暗处,势力很大。”许知行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但至少我知道他在哪了。”
挂断电话,他打了个方向盘,驶向法律援助中心。老板比他想象的更危险,更隐蔽。但这恰恰说明——
二十年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