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中心走廊的灯还亮着。
许知行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刘淑芬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惊讶。
“这么晚了，还过来？”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周明远发来的监控截图——三天前，看守所的走廊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人，您认识吗？”
刘淑芬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监控录像？”
“张明远死前三天，有人去过看守所。”许知行的声音很冷，“用的是假名字，但我让人对比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身形、步态，和您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刘淑芬放下手中的文件，叹了口气。
“坐吧。”
许知行没有动。
“为什么？”
刘淑芬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知行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知行，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黑暗。”
“所以您一直在利用我？”许知行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三年，您对我的好，您教我的那些道理，都是假的？”
刘淑芬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刺耳。
“您知道张明远死了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许知行向前走了一步，“他手里有证据，他可以指认周建国，他——”
“就是因为他指认不了周建国，他才必须死。”
刘淑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知行愣住了。
“您说什么？”
“张明远太危险了。”刘淑芬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知道的太多，如果活着开口，不仅周建国保不住，还会牵出更多人。你明白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所以您就杀人灭口？”
“我没有杀人。”刘淑芬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疲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知行，你不该查下去的。二十年前的事，早就该结束了。”
二十年前。
这个词像一把刀，刺进许知行的胸口。他想起母亲在火海中消失的身影，想起这三年他追寻的每一个线索，想起那些信任他、帮助他的普通人。
“您和我妈，是什么关系？”
刘淑芬的身体震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知行转身往外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冲动的事。
“知行。”
刘淑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许知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保护我最好的方式，是告诉我真相。”
他说完这句话，大步离开。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消失不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