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区看守所位于城北工业区边缘，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
许知行站在接待大厅的窗口前，递过去自己的工作证。
“我要见张明远的遗书。”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律师。”
“遗书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工作人员把工作证推回来，“你要看的话，去检察院申请。”
许知行没有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窗口上。
照片里是张明远站在海城大学讲台上，身后挂着“法学泰斗”的横幅。
“张明远涉嫌性侵案，我是原告的辩护律师。”许知行说，声音平静，“他的遗书涉及我的当事人，我有权查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档案室。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份文件走出来。
许知行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内容和林小满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我是被周建国逼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枚棋子。”
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确实一样。
但许知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雨。
许知行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他在脑海里把张明远案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张明远在法庭上的嘴硬、张明远妻子那个冰冷的眼神、还有张明远最后在看守所自杀的时机——一切都太巧了。
周建国刚刚落马，张明远就自杀。
而且遗书的内容，和张明远一贯的为人不符。那个宁可毁掉所有受害者也要维护自己尊严的男人，真的会主动把所有责任推给周建国？
许知行弹了弹烟灰，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
“张明远的遗书。”许知行说，“我要你查一下看守所的监控，看看张明远死前接触过什么人。还有，遗书的笔迹鉴定。”
“笔迹鉴定？”周明远愣了一下，“你觉得遗书有问题？”
“只是怀疑。”许知行说，“周建国已经落马，张明远这时候自杀，等于把所有线索都断了。万一遗书是伪造的——”
他没有说完，但周明远明白了。
“明白了，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许知行站在原地抽完剩下的烟。
天空开始飘雨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地址。车子启动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小舟发来的消息：“许老师，周建国案的证据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审阅？”
“马上。”
他回复了一个字，然后靠在了座椅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是在努力看清前面的路。
许知行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遗书的内容。
“我是被周建国逼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句话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写出来的。
法律援助中心到了，许知行下了车，快步走进大门。
陈小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
“许老师，您看看这些。”陈小舟把最上面的一沓文件递过来，“这是周建国这十年经手的所有案件，我按时间顺序整理的。还有他名下的财产清单——”
许知行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周建国的财产清单很长，涉及房产、股票、理财产品，还有几家公司的股份。加起来价值超过三亿。
“一个政法委书记，哪来这么多钱？”陈小舟在旁边小声嘀咕。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海城华兴化工有限公司，股份占比15%，认缴出资额1500万。
华兴化工——那个污染了三个村庄的化工厂。
许知行把文件合上，陷入沉思。
周建国和华兴化工有关联，这说明孙德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孙德民背后，还有周建国这尊大佛。
那么张明远呢？
他只是枚棋子？
许知行想起张明远遗书里的那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
“监控录像我拿到了。你说得对，遗书有问题。”
许知行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立刻拨通周明远的电话：“说清楚。”
“张明远死前三天，看守所来过一个人。”周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是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了部分内容，我只能恢复其中一部分。”
“是谁？”
“我查了出入记录。”周明远说，“对方用的是假名字，但我通过其他渠道对比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许知行握紧手机：“谁？”
“是刘淑芬。”
雨还在下。
许知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第173章 余波
海城区看守所位于城北工业区边缘，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
许知行站在接待大厅的窗口前，递过去自己的工作证。
“我要见张明远的遗书。”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律师。”
“遗书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工作人员把工作证推回来，“你要看的话，去检察院申请。”
许知行没有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窗口上。
照片里是张明远站在海城大学讲台上，身后挂着“法学泰斗”的横幅。
“张明远涉嫌性侵案，我是原告的辩护律师。”许知行说，声音平静，“他的遗书涉及我的当事人，我有权查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档案室。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份文件走出来。
许知行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内容和林小满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我是被周建国逼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枚棋子。”
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确实一样。
但许知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雨。
许知行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他在脑海里把张明远案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张明远在法庭上的嘴硬、张明远妻子那个冰冷的眼神、还有张明远最后在看守所自杀的时机——一切都太巧了。
周建国刚刚落马，张明远就自杀。
而且遗书的内容，和张明远一贯的为人不符。那个宁可毁掉所有受害者也要维护自己尊严的男人，真的会主动把所有责任推给周建国？
许知行弹了弹烟灰，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
“张明远的遗书。”许知行说，“我要你查一下看守所的监控，看看张明远死前接触过什么人。还有，遗书的笔迹鉴定。”
“笔迹鉴定？”周明远愣了一下，“你觉得遗书有问题？”
“只是怀疑。”许知行说，“周建国已经落马，张明远这时候自杀，等于把所有线索都断了。万一遗书是伪造的——”
他没有说完，但周明远明白了。
“明白了，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许知行站在原地抽完剩下的烟。
天空开始飘雨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地址。车子启动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小舟发来的消息：“许老师，周建国案的证据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审阅？”
“马上。”
他回复了一个字，然后靠在了座椅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是在努力看清前面的路。
许知行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遗书的内容。
“我是被周建国逼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句话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写出来的。
法律援助中心到了，许知行下了车，快步走进大门。
陈小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
“许老师，您看看这些。”陈小舟把最上面的一沓文件递过来，“这是周建国这十年经手的所有案件，我按时间顺序整理的。还有他名下的财产清单——”
许知行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周建国的财产清单很长，涉及房产、股票、理财产品，还有几家公司的股份。加起来价值超过三亿。
“一个政法委书记，哪来这么多钱？”陈小舟在旁边小声嘀咕。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海城华兴化工有限公司，股份占比15%，认缴出资额1500万。
华兴化工——那个污染了三个村庄的化工厂。
许知行把文件合上，陷入沉思。
周建国和华兴化工有关联，这说明孙德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孙德民背后，还有周建国这尊大佛。
那么张明远呢？
他只是枚棋子？
许知行想起张明远遗书里的那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
“监控录像我拿到了。你说得对，遗书有问题。”
许知行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立刻拨通周明远的电话：“说清楚。”
“张明远死前三天，看守所来过一个人。”周明远的声音很低，“但是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了部分内容，我只能恢复其中一部分。”
“是谁？”
“我查了出入记录。”周明远说，“对方用的是假名字，但我通过其他渠道对比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许知行握紧手机：“谁？”
“是刘淑芬。”
雨还在下。
许知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