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安全屋。
林浩醒来时，程瑶还在睡。
她的眉头紧锁，像在梦里挣扎。
林浩没有叫醒她。
他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
记录下昨晚所有的发现。
四名死者的身份。
李国华的手表。
周世昭的约定。
还有许世勋的短信。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
割开他记忆的表层。
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写完后，合上笔记本。
走到窗边，看着旺角的街道。
清晨的旺角很安静。
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早餐摊开始营业。
蒸笼冒着热气。
一派祥和的景象。
但林浩知道，这祥和只是假象。
这座城市的暗处。
正有一张网在收紧。
网的中心，是他和程瑶。
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周世昭。
“时间改了。”
“今晚八点。”
“和联胜总部。”
“密码不变。”
“不要带程瑶。”
“她体内有监控。”
“许世勋会知道。”
林浩看完短信，愣住了。
周世昭知道程瑶体内有监控人格？
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也是许世勋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知道这个秘密。
林浩放下手机。
看着还在睡觉的程瑶。
他必须做出选择。
带她去，许世勋会知道计划。
不带她去，她会觉得自己被抛弃。
他想了想，决定不带她。
不是为了计划。
而是为了保护她。
如果许世勋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程瑶会是第一个被杀的人。
因为他知道，林浩最在乎的人就是她。
林浩走到床边。
轻轻叫醒程瑶。
“程瑶，醒醒。”
程瑶睁开眼睛。
“怎么了？”
“计划变了。”
林浩说。
“周世昭改时间了。”
“今晚八点。”
“而且他说。”
“你不能去。”
程瑶坐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体内有监控人格。”
“许世勋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
“我一个人去。”
程瑶摇头。
“不行。”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如果我出事了。”
“至少还有你在。”
“可以继续查下去。”
林浩说。
“如果你也去了。”
“我们两个都出事。”
“就没人能扳倒许世勋了。”
程瑶沉默了。
她知道林浩说得对。
但她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去。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如果看到不对劲。”
“就跑。”
“不要硬拼。”
林浩笑了。
“我答应你。”
他摸了摸她的头。
“等我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
“去找顾长生。”
“让他消除你体内的人格。”
程瑶点头。
林浩转身。
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
回头看了程瑶一眼。
然后走出安全屋。
门关上了。
程瑶一个人坐在屋里。
窗外是旺角的街道。
阳光照进来。
但她感到冷。
她知道。
林浩这一去。
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闭上眼睛。
开始祈祷。
祈祷他能活着回来。
祈祷这一切能尽快结束。
祈祷他们能有一个。
属于他们的未来。
林浩走出旧楼。
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和联胜总部。”
司机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发动车子。
车子驶过旺角的街道。
驶向油麻地。
林浩看着窗外。
脑海里回想着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警察。
程瑶还是他的搭档。
他们一起查案。
一起吃饭。
一起笑。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他成了通缉犯。
程瑶成了杀人凶手。
他们被全世界追杀。
只有一个机会。
可以翻盘。
今晚八点。
和联胜总部。
他必须拿到记忆档案。
必须赢。
否则。
一切都完了。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
楼很高。
外墙是黑色的。
像一个巨大的棺材。
林浩付了车费。
下车。
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是周世昭的保镖。
“林先生，周先生在等你。”
林浩跟着他们走进大楼。
大厅很空旷。
只有一张前台。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面无表情。
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下降。
到负三层。
门开了。
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保镖输入密码。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保险柜门开着。
里面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林浩愣住了。
“档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来晚了。”
林浩转身。
看到周世昭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把枪。
枪口对准他。
“档案已经被转移了。”
“许世勋知道你会来。”
“所以他提前拿走了。”
林浩盯着他。
“你出卖我？”
“不是我出卖你。”
周世昭说。
“是程瑶。”
“她体内的监控人格。”
“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许世勋。”
“他知道一切。”
“他知道密码。”
“他知道时间。”
“所以他提前来了。”
“拿走了档案。”
林浩握紧拳头。
“程瑶不会出卖我。”
“她不是故意的。”
“但她体内的监控人格是。”
周世昭说。
“你现在明白了。”
“程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是一个定时炸弹。”
“随时会炸死你。”
林浩沉默了。
他知道周世昭说的是真的。
程瑶体内的监控人格。
确实会泄露他们的计划。
但他不能怪她。
因为她也是受害者。
“现在怎么办？”
林浩问。
“档案没了。”
“我们拿什么扳倒许世勋？”
周世昭放下枪。
“还有一份备份。”
“在许世勋的私人保险箱里。”
“在他的别墅里。”
“但我们进不去。”
“别墅守卫森严。”
“连我都进不去。”
林浩想了想。
“也许我们不需要进去。”
“什么意思？”
“许世勋的别墅。”
“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他女儿的卧室。”
“有一扇窗。”
“通往外面的阳台。”
“那扇窗。”
“平时不锁。”
林浩说。
“三年前。”
“我调查许世勋的时候。”
“曾经潜入过他的别墅。”
“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那扇窗现在应该还开着。”
周世昭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林浩。”
林浩说。
“我是超忆症患者。”
“所有细节我都记得。”
“包括他女儿的卧室窗户。”
“有没有锁。”
周世昭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跟你去。”
“但我不保证能成功。”
林浩点头。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两人走出密室。
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
门开了。
大厅里站着一个人。
程瑶。
她满脸泪痕。
手里拿着一把枪。
枪口对准林浩。
“林浩。”
“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她。”
声音是程瑶的。
但眼神是冰冷的。
是清理者人格。
林浩举起双手。
“程瑶，听我说。”
“你不是清理者。”
“你是程瑶。”
“你是那个。”
“在太平山顶对我笑的女人。”
程瑶的眼神挣扎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冰冷。
“我不是程瑶。”
“我是清理者。”
“我是许世勋创造的工具。”
“我的使命。”
“就是杀掉你。”
她扣动扳机。
枪响了。
林浩闭上眼睛。
但子弹没有打中他。
程瑶的枪口在最后一刻偏了。
子弹擦过他的耳朵。
打在墙上。
程瑶跪在地上。
双手抱头。
“林浩……”
“快走……”
“我撑不住了……”
林浩冲过去。
抱住她。
“我不走。”
“我在这里。”
“我不会丢下你。”
程瑶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泪水。
“林浩……”
“如果我杀了你。”
“我宁愿死的是我自己。”
林浩擦掉她的眼泪。
“你不会杀我。”
“因为你爱我。”
“爱可以战胜一切。”
“包括被植入的人格。”
程瑶看着他。
眼泪不停地流。
林浩扶她站起来。
周世昭看着他们。
“你们真是……”
“一对疯子。”
“但疯子。”
“也许真的能赢。”
他转身。
“跟我来。”
“我知道一条路。”
“可以避开许世勋的眼线。”
“带你们去他的别墅。”
林浩扶着程瑶。
跟着周世昭走出大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
霓虹灯亮起。
照亮了他们的脸。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走向最后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