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旺角一栋旧楼前。
林浩付了车费。
两人下车。
楼很老了。
外墙爬满藤蔓。
铁门生锈了。
林浩掏出钥匙。
打开一楼的门。
这是他三年前租下的安全屋。
没人知道。
连程瑶也不知道。
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
墙角堆着一些箱子。
箱子里装着他的过去。
程瑶环顾四周。
“你什么时候租的这里？”
“三年前。”
林浩说。
“我预感会出事。”
“所以提前准备了退路。”
程瑶走到窗边。
窗外是繁华的街道。
霓虹灯闪烁。
“我们在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林浩说。
“许世勋的人想不到。”
“我会藏在闹市区。”
他打开箱子。
翻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这是那四名死者的资料。”
“我三年前收集的。”
程瑶走过去。
拿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着西装。
表情严肃。
“第一名死者。”
林浩说。
“王建国。”
“45岁。”
“前银行职员。”
“他曾经为许世勋洗钱。”
“三年后良心发现。”
“想自首。”
“被许世勋灭口。”
程瑶继续翻看。
第二名死者。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长头发。
笑得很灿烂。
“第二名死者。”
林浩说。
“张晓梅。”
“32岁。”
“前记者。”
“她调查过许世勋。”
“发现他和黑帮勾结的证据。”
“正准备发稿时。”
“被许世勋的人抓走了。”
“然后被灭口。”
程瑶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开第三页。
是一名中年男子。
戴着眼镜。
看起来很斯文。
“第三名死者。”
林浩说。
“刘志强。”
“48岁。”
“前心理医生。”
“他是许世勋的私人医生。”
“知道他所有秘密。”
“包括他的三重人格。”
“许世勋怕他泄露秘密。”
“所以杀了他。”
程瑶翻开最后一页。
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
头发花白。
眼神锐利。
“第四名死者。”
林浩说。
“陈国栋。”
“52岁。”
“前律师。”
“他替许世勋打过多场官司。”
“知道太多内幕。”
“许世勋用完了他的价值。”
“就杀了他。”
程瑶合上文件。
沉默了。
很久。
她才开口。
“所以这四个人。”
“都是许世勋的帮凶。”
“但他们知道太多秘密。”
“所以被灭口了。”
“对。”
林浩说。
“但还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四个人。”
程瑶愣住了。
“全部都是……”
“我以前的线人。”
“对。”
林浩说。
“三年前。”
“我调查许世勋的时候。”
“这四个人都给我提供过情报。”
“他们帮我收集证据。”
“帮我找到许世勋的犯罪线索。”
“但后来。”
“他们突然消失了。”
“我以为他们被许世勋发现了。”
“被灭口了。”
“但现在看来。”
“他们不是被许世勋灭口的。”
“而是被你。”
程瑶愣住了。
“被我？”
“对。”
林浩说。
“三年前的你。”
“那时候你还在重案组。”
“你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以为他们是我安插的卧底。”
“所以你跟踪他们。”
“抓了他们。”
“逼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他们不说。”
“你就杀了他们。”
程瑶脸色惨白。
“不可能……”
“我不会杀人……”
“你是警察……”
“你怎么可能杀人……”
林浩握住她的手。
“程瑶，那时候的你。”
“已经被许世勋植入了清理人格。”
“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但你确实做了。”
“火场里的四具尸体。”
“都是你杀的。”
“你杀了他们之后。”
“许世勋帮你处理了现场。”
“他放火烧了太平山顶。”
“为了掩盖你的罪行。”
“但他没想到。”
“死者手里攥着我写的纸条。”
“暴露了这一切。”
程瑶跪在地上。
全身发抖。
“我杀了人……”
“我杀了四个无辜的人……”
“他们只是给我提供情报……”
“我却杀了他们……”
林浩蹲下来。
扶住她的肩。
“程瑶，那不是你的错。”
“是许世勋控制了你。”
“他利用清理人格。”
“让你帮他做脏活。”
“你只是他的工具。”
程瑶抬起头。
眼泪流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变回以前的我吗？”
“能。”
林浩说。
“只要你愿意。”
“我帮你找回顾长生的记忆档案。”
“里面有消除人格的方法。”
“你会变回以前那个程瑶。”
“那个为了正义。”
“可以不要命的警察。”
程瑶擦掉眼泪。
点头。
“好。”
“我信你。”
“我们一起。”
“走到最后。”
两人坐在安全屋里。
窗外是繁华的旺角。
霓虹灯闪烁。
人声鼎沸。
但屋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在倒计时。
程瑶看着窗外。
突然说了一句。
“林浩。”
“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我们不该查下去？”
“查下去。”
“也许会发现。”
“我们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过。”
“但我们已经开始了。”
“就不能回头。”
“回头也是死。”
“不如往前。”
“至少还有赢的机会。”
程瑶看着他。
“你怕死吗？”
“怕。”
林浩说。
“但我更怕。”
“活在谎言里。”
“一辈子都不知道。”
“自己是谁。”
程瑶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
“那我们一起。”
“走到最后。”
“不管结果如何。”
“至少我们在一起。”
林浩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们脸上。
像两个在黑暗中。
互相照亮的人。
林浩打开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短信。
是周世昭发来的。
“明晚十点。”
“和联胜总部。”
“密码199762。”
“不要迟到。”
林浩看完短信。
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明天的这个时候。
一切都会结束。
要么他们赢。
要么他们死。
没有第三条路。
他握住程瑶的手。
“明天。”
“我们去拿记忆档案。”
“然后。”
“结束这一切。”
程瑶点头。
靠在林浩肩上。
闭上眼睛。
这是她三年来。
第一次感到安心。
因为明天。
她终于可以。
做回真正的自己。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旺角的夜还很长。
但他们的夜。
很快就会结束。
明天。
就是审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