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坐在窗台上。
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四张纸条。
纸条已经烧焦了边缘。
但字迹清晰可见。
“林浩，时间证人到了。”
他盯着这几个字。
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不是普通的熟悉。
是刻在骨头里的熟悉。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段他三年前写的字。
内容是：
“如果我死了，程瑶会看到这封信。”
他把纸条和笔记本并排放着。
对比笔迹。
一模一样。
每个字的倾斜角度相同。
“林”字的最后一笔。
都有一个微微的上挑。
那是他独特的书写习惯。
没有人能模仿。
林浩的手开始发抖。
纸条真是他写的。
也就是说。
他自己写了死亡预告。
自己把纸条塞进死者手里。
然后自己忘记了这一切。
他放下纸条。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他坐在一间密室里。
面前放着四张空白纸条。
他拿起笔。
一张一张写。
写完就放进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日期。
三年后的今天。
他那时候就知道。
三年后会有四个人死。
也知道自己会忘记这件事。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需要这四具尸体。
来唤醒程瑶的记忆。
也需要这四张纸条。
来提醒自己。
时间到了。
林浩睁开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受害者。
而是策划者。
从头到尾。
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局。
他入狱是故意的。
他失去记忆也是故意的。
他让程瑶变成清理者。
也是故意的。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骗过许世勋。
才能让许世勋放松警惕。
才能找到机会。
拿到记忆档案。
扳倒许世勋。
林浩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山。
心里很复杂。
他恨自己。
恨自己把程瑶卷进来。
恨自己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
但他也知道。
这是唯一的方法。
因为只有程瑶。
能接近许世勋。
只有程瑶。
能让许世勋放松警惕。
因为许世勋相信。
她已经被彻底控制了。
林浩擦掉眼泪。
走进程瑶的房间。
她还在睡觉。
脸色苍白。
眉头紧锁。
即使在梦里。
她也无法安宁。
林浩坐在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很快就能结束了。”
程瑶没有醒。
但她的手微微握紧。
像在回应他。
林浩就这样坐着。
看着她。
等她醒来。
等她问自己。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也准备好了答案。
一个真实的答案。
虽然很残忍。
但至少是真相。
九点钟。
程瑶醒了。
她睁开眼。
看到林浩坐在旁边。
“你没睡？”
“睡不着。”
林浩说。
“我有事要告诉你。”
“纸条是我写的。”
程瑶愣住了。
“你说什么？”
“四张纸条。”
“都是我写的。”
“三年前写的。”
林浩说。
“我设计了一切。”
程瑶坐起来。
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扳倒许世勋。”
“他是一个三重人格的人。”
“政客、黑帮、杀手。”
“全在他一个人身上。”
“普通的证据对他没用。”
“只有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才能彻底毁了他。”
程瑶问：“那四具尸体呢？”
“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都是许世勋的帮凶。”
“帮过他洗钱、贩毒、杀人。”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已经被许世勋下了毒。”
“活不了一个月。”
“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要么被毒死，没人知道。”
“要么帮我设局。”
“用他们的死。”
“唤醒你的记忆。”
“他们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们的家人。”
“也被许世勋控制着。”
“只有许世勋倒台。”
“他们的家人才安全。”
程瑶沉默了。
很久。
她才开口。
“所以那四个人的死。”
“不是意外。”
“不是谋杀。”
“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对。”
林浩说。
“他们用自己的命。”
“换家人的自由。”
“也换一次扳倒许世勋的机会。”
程瑶眼泪流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
“许世勋就会知道。”
“你的体内有他植入的监控人格。”
“你说的一切。”
“他都知道。”
“只有你不知情。”
“才能真正骗过他。”
程瑶闭上眼睛。
“所以这三年。”
“我一直活在谎言里。”
“连我的记忆都是假的。”
“对。”
林浩说。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我爱你。”
林浩说。
“三年前就爱你。”
“现在也爱你。”
“以后也会爱你。”
“不管你的记忆怎么变。”
“不管你的体内有几个人格。”
“我都爱你。”
程瑶睁开眼睛。
看着林浩。
眼泪不停地流。
“我也爱你。”
“不管你是不是骗我。”
“我都爱你。”
两人拥抱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亮了他们的脸。
也照亮了桌上的四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
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像在说：
时间到了。
林浩。
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林浩松开程瑶。
看着她。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
“会比之前更危险。”
“许世勋已经知道我们逃了。”
“他会派所有人来追杀我们。”
“而且他很快就会知道。”
“那四张纸条是我写的。”
“因为他会对比笔迹。”
“发现真相。”
程瑶问：“那我们怎么办？”
“先去找一个人。”
林浩说。
“他能帮我们。”
“进入和联胜的密库。”
“那里存放着九七记忆档案。”
“档案里记录了许世勋所有罪证。”
“拿到档案。”
“我们就赢了。”
程瑶问：“那个人是谁？”
“周世昭。”
林浩说。
“和联胜的坐馆。”
“表面上是黑帮老大。”
“实际上是许世勋的第三人格。”
“他自己不知道。”
“但我知道。”
程瑶愣住了。
“周世昭是许世勋的第三人格？”
“对。”
林浩说。
“许世勋有三重人格。”
“政客人格负责公开活动。”
“黑帮人格负责地下交易。”
“杀手人格负责清除威胁。”
“三个人格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共享同一具身体。”
“周世昭就是许世勋的黑帮人格。”
“他自己以为自己是独立的人。”
“但实际上。”
“他只是许世勋的一部分。”
程瑶问：“那他怎么会帮我们？”
“因为他恨许世勋。”
林浩说。
“黑帮人格想取代主人格。”
“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者。”
“但他没有足够的力量。”
“所以他需要我。”
“破解记忆档案。”
“找到许世勋的弱点。”
程瑶问：“那周世昭知道自己是人格之一吗？”
“不知道。”
林浩说。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
“从小被许世勋收养。”
“被培养成黑帮老大。”
“但实际上。”
“他只是许世勋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
“为了处理地下事务。”
“而专门创造的。”
程瑶沉默了很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一个人可以分裂成三个人。”
“每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记忆。”
“自己的欲望。”
“但他们共用同一具身体。”
“他们算一个人。”
“还是三个人？”
“我不知道。”
林浩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
“许世勋必须被阻止。”
“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
“包括你和我。”
程瑶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周世昭？”
“今晚。”
林浩说。
“在他常去的茶餐厅。”
“油麻地的‘新记茶餐厅’。”
“他每晚都在那里吃饭。”
“我们去找他。”
“跟他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用九七记忆档案。”
林浩说。
“换他帮我们进入密库。”
“档案里有他的犯罪记录。”
“如果曝光。”
“他也逃不了。”
“所以他必须帮我们。”
“否则一起死。”
程瑶问：“你确定他会答应？”
“确定。”
林浩说。
“因为他比我更想扳倒许世勋。”
“他想成为主人格。”
“而不是永远当一个影子。”
“这是他的机会。”
“也是我们的机会。”
程瑶站起来。
“好。”
“那我们准备一下。”
“今晚去见周世昭。”
林浩点头。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色。
乌云开始聚集。
一场大雨要来了。
“今晚会很危险。”
“许世勋的人一定也在找周世昭。”
“因为他们知道。”
“周世昭是我们唯一的盟友。”
程瑶说。
“不管多危险。”
“我都会陪你去。”
“因为我相信你。”
“也相信我们的未来。”
林浩握住她的手。
“谢谢。”
“不是谢我。”
程瑶说。
“是谢我们自己。”
“谢我们没有放弃。”
“没有在黑暗里迷失。”
两人站在一起。
看着窗外的乌云。
他们知道。
这场雨。
会洗净一切。
也会淹没一切。
但无论怎样。
他们都会在雨中前行。
因为这是他们选择的路。
也是唯一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