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得比林城预期的快。
两天后。
林城在家里写东西,门铃响了,他没有预约任何人,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性,三十来岁,穿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扎着,面孔普通,但眼神有一种林城见过的那种质感——专注,但用了一层普通来掩盖。
"林城先生?"她说。
"是,"林城说,没有开门,"你是?"
"我是来做一个关于城市记忆保护的课题采访,"她说,递过来一张名片,"听说您写过相关主题的书,想请教您几个问题,只需要一刻钟。"
名片很普通,一家文化机构的名字,一个头衔,一个手机号。
林城把名片接过来,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请进,"他说,往旁边让了一步,"坐。"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取出一个录音笔,摆在茶几上,说:"可以录音吗?"
"可以,"林城在对面坐下来,把名片放在茶几上,"您想问什么?"
她问了几个关于城市记忆的普通问题,林城都回答了,回答得很普通,和他书里写的东西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然后她话锋一转,问:"您在书里提到了一种叫'遗忘之地'的意象,这个意象是怎么来的?"
"是个人经历,"林城说,"一些关于遗忘和记忆的思考。"
"您有没有在真实场景里感知过某种……"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超出日常感官的体验?比如一种声音序列,在特定地点出现的。"
林城看着她,说:"您的采访问题很有趣。"
她笑了一下,说:"我们的课题在收集人们在城市空间里的非常规感知经历。"
"我理解,"林城说,"但关于那种声音序列,我在书里写的都是虚构的内容,真实的生活经历里,我没有类似的体验。"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条河。您书里写到的那条河,有没有一个声音,是从河里发出来的,几个音节——"
"我的书是小说,"林城打断她,语气平,"里面的河是虚构的,没有真实的声音。"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录音笔的灯闪了一下,林城感觉到了那个细节。
"谢谢您的时间,"她站起来,取走录音笔,"非常有帮助。"
"不客气,"林城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说,"请问您的课题什么时候会发表?"
"明年,"她说,"到时候给您寄一份。"
她走了。
林城关上门,站在原地,把门口那一小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问了那个声音序列,但他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今天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但她会再来的。
林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许遇安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来了。今天第一次,没拿到什么。你要盯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