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贺知年联系了林城。
消息很短:【我想见凌霜,可以吗?】
林城想了想,回复:【我问一下。】
他给凌霜发了消息,凌霜回得很快:【让他来吧,我早就想见他了。】
林城把时间和地点告诉了贺知年,约在鸣翠公寓旁边的面馆,和上次凌霜来时一样的地方。
贺知年准时到了,穿着和在仓库时一样的深蓝色毛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比上次看起来放松一些,但眼神里有一种他自己大概意识不到的不安,像是去见一个他研究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真正见过的东西。
凌霜已经在了,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
贺知年走进来,看见她,在两步外停住了。
凌霜看着他,说:"坐。"
贺知年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说:"您就是凌霜。"
"嗯,"凌霜说,然后直接说,"你爷爷见过我,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他日记里写了,"贺知年说,语气有些紧,"他说见过一个叫凌的女人,在翠鸣渊里,坐在河边,没有开口说话,他就那么坐了三天,然后出来了。"
凌霜点头,说:"他进去那次,我就坐在那里,他也坐着,我们就那么坐着,他没有碰河里的东西,也没有问我,就那么坐着,等天亮,但里面没有天亮,他就坐到第三天,走了。"
贺知年说:"他在日记里说,那是他一生里最平静的三天。"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贺知年低下头,说:"我做的那两块石头,让你很麻烦了。"
"嗯,"凌霜说,语气不是指责,只是确认。
"我知道我做错了,"贺知年说,"但我当时觉得,知道翠鸣渊的机制,记录下来,是一件有价值的事,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用来做这件事。"
凌霜看着他,说:"如果知道他们会怎么用,你还会做吗?"
贺知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会。"
凌霜点头,说:"那就行了。"
贺知年把文件袋推过去,说:"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关于翠鸣渊的机制,以及那块石头的原理,全部在这里,我没有留备份,这是唯一一份。"
凌霜没有接那个文件袋,只是看着贺知年,说:"你的爷爷在翠鸣渊里坐了三天,一直到能走,他为什么能走出来?"
贺知年愣了一下,说:"他说……他说,他进去是为了看,不是为了拿,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凌霜把文件袋推回去,说:"留着。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用。如果你的研究是为了保护,那这份资料就不是威胁,是工具。"
贺知年看着被推回来的文件袋,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