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走廊里有光——是手电的光,从走廊另一端打过来,照到了他的身上。
光停住了。
"谁?"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是林城在七楼没有见过的那种声音,低,有些沙,带着一点强迫自己平静的感觉。
林城没有回答,他向着那道光走过去,走到走廊中间,灯光把他的脸照出来了。
"你是谁?"那人说。
林城看见了他——高个子,帽子还戴着,另一只手里握着什么,没有举起来,但握着。
"我住这里,"林城说,这句话当然是假的,但他说得很平,"你们找谁?"
那人看了他一眼,说:"走开。"
"我要回房间,"林城转身,往那扇门的方向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你们找哪层?"
那人没有回答,但往前走了几步,手电光跟着他移动,照着林城和那扇门。
林城把手放在门把上,推开门,走进去。
他没有关门。
那人停在走廊里,手电光照进了房间,照到了地面,照到了那个水洼。
水洼在夜色里有一种极轻微的发光,就像翠鸣渊里的那条河,在暗处自己发着光,很淡,但存在。
那人的脚步声停住了。
林城能感觉到他在盯着那个水洼看。
过了几秒,那人走进了房间。
林城退到角落,靠在墙上,不说话,看着那人走近水洼,蹲下来,手从衣兜里取出了那块石头,放在掌心里,低头看着水洼里的那片光。
林城慢慢向门口移动了几步。
那人把石头靠近了水洼,但没有放进去,他在观察,谨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城的位置——但林城不在那里了,林城已经到了门口。
"你——"那人开口,但没说完。
林城走出了房间,从走廊里快步往楼梯方向走。
身后,那人跟上来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了。
林城往下走,到六楼,五楼,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跟了一半,然后停住了,又折回去了,往七楼走。
他没有追林城,他回去了。
是因为那块石头,他不能丢下石头追人。
林城在五楼停下来,靠在墙上,等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往上走,回到七楼,走进那个房间。
水洼还在,水面平静,没有任何人进过的痕迹。
那人没有进去。
但石头呢?
林城走近,低头看,水洼里有什么东西——就是那块黑色的石头,沉在水底,光已经全部消失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什么气息都没有了。
凌霜从里面废掉了它。
林城蹲下来,把石头从水里捞出来,在手里看了看,普通的石头,沉,冷,什么都不是了。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出走廊,下楼,走出鸣翠公寓。
许遇安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问:"怎么样?"
"石头废了,"林城把那块石头递给他,"两块都废了。"
许遇安接过来,捏了捏,说:"拾渊的人呢?"
"跑了,"林城说,"或者还在楼里,但没关系,他的工具没了,他来了也没用。"
许遇安把石头捏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进翠鸣渊怎么这么快?"
"走多了就熟了。"
许遇安看着他,说了一句话,语气有点难以形容:"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林城想了想,说:"可能是。"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鸣翠公寓,那几扇灯亮着的窗,还是那样,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事情还没结束,但今晚,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