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庙街。
太平山顶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程瑶握紧手中的钥匙。
“我们要怎么上去？”
“许世勋肯定派人守住了所有路口。”
林浩掏出手机。
打开一张地图。
“有一条小路。”
“从半山别墅区绕过去。”
“那里有个废弃的观景台。”
“可以直接看到火场。”
程瑶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年前走过。”
林浩说。
“那晚我也在太平山顶。”
“我亲眼看到你开枪。”
程瑶愣住了。
“我开枪打谁了？”
“打我了。”
林浩说。
“但你没死。”
“因为那一枪是警告。”
“你故意打偏了。”
“为了让我逃走。”
程瑶摇头。
“我不记得。”
“没关系。”
林浩说。
“我会帮你记起来。”
两人穿过小巷。
走到山脚。
一条石阶通向半山。
石阶上长满青苔。
很滑。
林浩伸手扶住程瑶。
“小心。”
程瑶抓住他的手。
手心全是汗。
夜色很静。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和虫鸣。
走了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座废弃别墅。
铁门生锈了。
窗户全碎了。
院子里长满杂草。
林浩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墅里一片漆黑。
林浩打开手电筒。
光照亮大厅。
地上全是灰尘。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
林浩走过去。
拿起电话听筒。
里面有声音。
“喂。”
是许世勋的声音。
“林浩，你终于到了。”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程瑶妈妈死的地方。”
程瑶脸色惨白。
“我妈妈……”
“死在这里？”
林浩点头。
“1997年6月30日。”
“就在这里。”
“许世勋亲手杀了她。”
程瑶跪在地上。
双手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
林浩说。
“她知道记忆档案的存在。”
“也知道许世勋双重人格的秘密。”
“许世勋不能让她活着。”
“他怕她告诉别人。”
“毁了他的计划。”
程瑶眼泪流下来。
“那我爸爸呢？”
“他在哪？”
“他为什么没有救她？”
“他那晚就在场。”
林浩说。
“但他选择了记忆档案。”
“而不是你的母亲。”
程瑶闭上眼睛。
全身发抖。
林浩蹲下来。
扶住她的肩。
“程瑶，你听我说。”
“你父亲不是不想救她。”
“而是不能。”
“因为许世勋用你的命做要挟。”
“如果顾长生敢动。”
“许世勋就会杀掉你。”
程瑶睁开眼睛。
“所以我爸爸是为了我……”
林浩点头。
“这些年他一直假装死亡。”
“躲在暗处布局。”
“就是为了有一天。”
“能扳倒许世勋。”
“给你和你妈妈一个交代。”
程瑶擦掉眼泪。
站起来。
“那我们继续走。”
“不能让我妈妈的死白费。”
两人穿过别墅后院。
进入一条山路。
山路很窄。
一边是悬崖。
一边是密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像碎银子。
走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个观景台。
台上有一个铁架。
生锈了。
站在观景台上。
可以俯瞰整个太平山顶。
火场就在正下方。
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警车停在一旁。
还有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在勘查。
程瑶拿出钥匙。
“保险柜在哪？”
林浩指着火场中央。
“就在那堆灰烬下面。”
“三年前你亲手埋的。”
程瑶愣住了。
“我埋的？”
“对。”
林浩说。
“那晚你开枪打偏后。”
“你帮我藏好了钥匙对应的那个保险柜。”
“然后让我逃走。”
“你自己留下来面对许世勋。”
“被植入了清理人格。”
程瑶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
林浩说。
“你的记忆被锁定。”
“说了你也不会信。”
“反而会触发清理人格。”
“让你彻底变成许世勋的傀儡。”
程瑶握紧拳头。
“那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
林浩说。
“清理人格就没办法完全控制你了。”
“因为你有了防备。”
“你的自我意识。”
“会反抗清除指令。”
程瑶问：“那我们怎么下去？”
“火场周围全是警察。”
“他们会认出我。”
林浩指着观景台下方。
“这里有一条排水管。”
“直接通到火场旁边。”
“是我三年前准备好的逃生路线。”
“跟我来。”
两人翻过观景台的栏杆。
抓住排水管。
一点一点往下滑。
排水管很滑。
林浩的手磨破了。
但他没有停下。
程瑶紧跟在他身后。
落地后。
两人蹲在草丛里。
前方十米就是火场。
程瑶看了看表。
凌晨两点。
正是换班时间。
“现在行动。”
“还是再等等？”
“现在。”
林浩说。
“趁他们换班的时候。”
“更混乱。”
两人猫着腰。
绕到火场边缘。
灰烬里有一个铁盖。
林浩用力拉开。
下面是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保险柜。
铁锈色的。
上面刻着一组数字。
20030230。
程瑶掏出钥匙。
插入锁孔。
转动。
咔嗒一声。
保险柜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和一盒录音带。
程瑶拿出文件袋。
打开。
里面全是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很熟悉。
是许世勋。
和一群黑帮老大坐在一张长桌上。
桌上放着一堆毒品和现金。
时间显示1997年6月30日。
照片背面写着一段话。
“全港记忆档案会议记录。”
“参会人员：许世勋、周世昭。”
“以及十二名黑帮坐馆。”
“记录人：顾长生。”
程瑶颤抖着。
翻到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妈妈。
跪在地上。
许世勋站在她身后。
手里举着刀。
程瑶闭上眼睛。
不忍心看。
林浩拿过照片。
“这些证据足够了。”
“有了这些。”
“许世勋的丑闻就会被曝光。”
“他就参选不了特首了。”
程瑶点点头。
把文件袋和录音带放进包里。
两人正要离开。
一道手电筒光照过来。
“别动。”
“举起手来。”
是警察的声音。
林浩和程瑶举起手。
转过身。
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员。
拿着枪对准他们。
程瑶认出他。
是警局新来的实习生。
“阿Ken，是我。”
“程督察？”
阿Ken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你现在不是应该……”
“在警局审讯室吗？”
程瑶说。
“我是被冤枉的。”
“许世勋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能帮我们吗？”
阿Ken犹豫了。
手电筒光照在程瑶脸上。
她满脸泪痕。
看起来很狼狈。
“你相信我吗？”
程瑶问。
阿Ken沉默了几秒。
放下枪。
“我相信你。”
“程督察。”
“你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
“谢谢。”
程瑶说。
“但你必须帮我们离开这里。”
“如果被许世勋发现。”
“我和林浩都会死。”
阿Ken点头。
“我掩护你们。”
“从后山走。”
“那里有一条下山路。”
“没有监控。”
三人快速穿过火场。
走向后山。
山路崎岖。
全是碎石。
林浩的鞋磨破了。
脚底全是血。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他在回想刚才看到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
有一个细节。
让他全身发冷。
照片的角落里。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的轮廓。
很像他自己。
也就是说。
1997年6月30日那天晚上。
他也在现场。
但他完全不记得。
他那时候才七岁。
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帮会议上？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又不敢问程瑶。
因为怕她知道后。
会更害怕。
他只能默默地。
把这个问题吞进肚子。
等以后找到答案。
三人走了半小时。
来到山脚。
前方是一条公路。
阿Ken指着路边一辆摩托车。
“那是我同事的车。”
“钥匙没拔。”
“你们骑走。”
“我去拦住追兵。”
林浩说。
“谢谢你。”
“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
阿Ken笑了。
“我是看着你的报道长大的人。”
“我相信你不会杀人。”
林浩愣住了。
“我的报道？”
“你是那个……”
“三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的报道。”
阿Ken说。
“我那时候还在读警校。”
“看到你抓到真凶的报道。”
“我就发誓要当一名好警察。”
“不是为了升职。”
“而是为了让无辜的人不被冤枉。”
林浩心里一酸。
没想到在这么黑暗的时刻。
还有人记得他曾经做过的好事。
“保重。”
他拍了拍阿Ken的肩。
然后骑上摩托车。
程瑶坐在后面。
抱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
驶入夜色。
身后传来阿Ken的声音。
“程督察！”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程瑶回头。
看到阿Ken站在路边。
向她敬礼。
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靠在林浩背上。
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说。
“我会的。”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还自己一个清白。”
也还妈妈一个公道。
摩托车驶过山路。
穿过市区。
朝旺角方向前进。
下一站。
是阿虎的藏身处。
那里有更多秘密。
等着他们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