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站在茂盛的十年玄木树枝上望着青色大果，内心犹豫不决，反复搓着小爪。
“吱呜呜﹏呜呜”
它伸出小爪子，触碰果子冰凉的表面，不吃，它赌气把头扭向一边。
不吃主人的东西！他都不理我了，我凭什么还要吃他的果子？
可刚扭过头，鼻子不争气地嗅，一股熟悉的、甜甜的、带着木灵清气的果香顽固地钻进鼻腔，让它的口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
它又偷偷转动眼睛，瞅一眼果子，青翠欲滴，饱满诱鼠。
就……就咬一小口？不，不行！
它使劲摇头，把念头甩掉，然后从树枝上跳下来，不吃果子那……吃什么呢？
十一蹲在地上，小脑袋里飞快地盘算着。
空间里的东西中，灵谷寡淡无味，平时都是给瑶田松吃的，它才不要，凝露草，范善警告过不能吃。青木果不吃！说了不吃就不吃！
想着想着，它忽然眼睛一亮。
灵蜜！
主人灵蜜！金黄色的、黏稠稠的、甜到心里的灵蜜！
平时主人都是用罐子装着，每次只给它倒一小碗，还说“吃多了对牙不好”，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牙，但总觉得主人是在小气。
今天……今天它要全部吃光！一点不留！让主人回来一看，罐子空空，心疼死！哼！
打定主意，十一立刻迈开小短腿，嗒嗒嗒地朝蜂巢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一眼石台方向范善依旧盘坐，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十一撇撇嘴，转过头，跑得更快。
空间深处的蜂巢区，巨大的蜂巢如同一座倒悬的莲台，灰白色的巢房层层叠叠，工蜂们进进出出，嗡嗡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蜜甜香，这让十一心旷神怡。
存放灵蜜的陶罐就放在蜂巢下方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一共五罐，都是范善上次收取后还没来得及搬走的。
罐口用灵谷壳混合蜂蜡封得严严实实，防止灵气流失。
它看着罐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真的要全部吃光吗？主人会不会……更生气？可是他已经不理我了！他不在乎我了！我吃光他的灵蜜，他也许……也许会来找我说话？哪怕是骂我……
这个念头让它心口又酸又涩，它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小爪子用力扒开一罐灵蜜的封口，动作比平时粗鲁得多，封口的灵谷壳被撕得稀烂，发出“刺啦”的声响。
金黄色的泛着琥珀光泽的灵蜜暴露出来，十一把脑袋伸进罐口，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开始大口大口地舔食。
“舔！舔！舔！”
动作轻快又迅猛，带着一股泄愤的力气，灵蜜黏稠，沾在它的鼻尖上、胡须上和下巴的绒毛上，它也不在乎，就是埋头猛吃。
吃完一罐，肚子已经有些鼓了，它打小嗝，然后看向第二罐。
继续！
第二罐，吃到一半，速度慢了下来，太甜，甜得有点齁，肚子都很撑，圆滚滚的，走路都有点费劲。
它停下来，喘口气，爪子抹了抹沾满蜜的脸，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看向剩下的罐子。
吃不动了，可是……说好要全部吃光的。
十一咬咬牙，继续！它换个姿势，侧着身子，把脑袋塞进第三罐的罐口，小舌头机械地舔着，速度明显慢下来，每一下都显得有些费力。
吃到一半，它终于撑不住。
“嗝！”
一个响亮又带着蜜香的饱嗝从喉咙里挤出来。
它把脑袋从罐子里拔出来，罐口边缘还挂着亮晶晶的蜜丝。
肚皮圆鼓鼓的，它试着站起来，走两步，圆滚滚的肚子差点拖到地上，脚步变得摇摇晃晃。
十一好不容易挪到蜂巢旁边一块干燥的草地上，“噗通”一声坐下，不对，是侧躺下，因为肚子太圆，坐着不舒服。
它看着剩下的两罐半灵蜜，眼里没有什么得意，反而是一片茫然。
吃光了……也没吃光，就算全吃光了，主人也还是没有来。
它伸出小舌头，舔嘴巴周围的蜜渍，明明吃得很饱开心，内心空落落的。
远处，青石上的身影依然安静，十一把圆滚滚的肚皮朝着天，四只小短腿无力地摊开。
几只贪甜小灵蜂被蜜香吸引，在它身边嗡嗡盘旋，试图落下来舔它身上的蜜。
平时，十一最讨厌灵蜂凑近，会挥爪子赶走，可现在，它懒懒地躺着，连动都懒得动。
让它舔吧，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碧眼望着白茫茫的空间顶部，渐渐有些模糊。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它小声“吱”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