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铁轨在远处拐了个弯,消失在连绵的山影中。
许知行跟着周明远一路狂奔,穿过杂草丛生的路基,踩着碎石子奔向远处微弱的灯光。身后火车的汽笛声渐渐远去,车厢里的喧哗却隐约传来。
“这边。”周明远压低声音,拽着他钻进一片小树林。
两个人喘息未定,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脸色变了:“追得这么快?”
“不是追兵。”许知行按住他的肩膀,“是塌方。火车被迫停了。”
果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不是追捕,倒像是紧急制动后的混乱。
周明远松了口气,随即苦笑:“看来老天都在帮你。”
“未必。”许知行警惕地看着四周,“周建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人一定在找我们。”
话音刚落,树林外突然亮起几道手电光柱。两个人迅速隐蔽,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知行哥!是你吗?”
许知行愣了一下,从树后走出去。看到的是几张年轻面孔——有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有戴着安全帽的务工者,还有个扎马尾的姑娘,背着相机。
“他们是……”许知行看向周明远。
“我在网上认识的兄弟。”周明远说,“听说你出事,都来了。”
那个扎马尾的姑娘走上前来:“许律师,我是看了你的报道才决定站出来的。三年前我爸在工地上摔死,包工头赔了一笔钱就没下文了。是你的文章帮我讨回了公道。”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也说:“俺也是。恒远建筑欠俺两年工钱,差点被活活饿死。是许律师帮俺打赢了官司。”
许知行看着这些面孔,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些都是他在过去几年里帮助过的人,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先离开这里。”他压下情绪,“周建国的人随时会追来。”
一行人沿着树林边缘转移,刚走到一处废弃的扳道房,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建国带着几个保镖追了上来,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恼怒。
“许知行!”他厉声喝止,“你逃不掉的!”
许知行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冷峻。
“周书记。”他平静地说,“游戏结束了。”
周建国脸色铁青:“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对付我?我可是省政法委书记!”
“省政法委书记就可以滥用职权、颠倒黑白吗?”许知行向前一步,“二十年前你害死我母亲,篡改火灾真相;现在你还想杀人灭口。你真以为权力可以掩盖一切?”
周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知行会知道这么多。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话也想扳倒我?”
“证据?”许知行冷笑,“你当年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记得。每一个被你迫害的人,都还活着。”
他身后的几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周建国下意识后退,保镖们挡在他身前,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夜空,由远及近。
周建国脸色大变:“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你以为你控制得了所有渠道?”周明远站了出来,“省里来的同志已经等候多时了。”
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场中央。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省纪委的同志。
“周建国,”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证件,“你涉嫌滥用职权、故意杀人、徇私枉法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周建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放下了手。
许知行走到周建国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权力可以掩盖真相一时,但掩盖不了一世。这句话我还给你。”
警笛声渐远,周建国被押上车。许知行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三天后,海城火车站。
许知行走出出站口,意外的看到陈小舟、刘淑芬、林小满等人手持鲜花等在那里。阳光正好,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许老师!”陈小舟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刘淑芬笑着,眼角有泪光闪动:“臭小子,总算平安回来了。”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把相机对准了他。镜头里,许知行的身影挺拔而坚定。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林小满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怎么了?”许知行问。
林小满放下手机,声音有些发抖:“张明远……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许知行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林小满说,“他还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内容是什么?”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遗书的照片,上面只有几行字:
“我是被周建国逼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枚棋子。”
许知行盯着那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周建国已经落网,但张明远的遗书却暗示着更深的水。
这个人到底知道什么?
还有什么真相是他没有发现的?
阳光照在脸上,许知行却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