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的天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揉皱的纸。
苏晚晴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侵入骨髓。这里的灵气浓郁得过分，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像是液体而不是气体。
“小心点。”萧明鸾跟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的气息让我不舒服。”
确实不舒服。苏晚晴运转法力，试图驱散那种黏腻感。她发现这里的灵气虽然浓度高，但驳杂无比，各种属性的灵气混在一起，像是一锅大杂烩。如果在这里修炼，估计经脉会被堵死。
这地方不宜久留。
她正想开口，前方传来脚步声。
“反应不错。”那人的声音沙哑，“不愧是被师尊看中的人。”
“你是万魔宫的人？”苏晚晴眯起眼睛。
“在下燕七，师尊座下弟子。”黑袍人笑了笑，“师尊让我在此处等候苏姑娘，请跟我来。”
苏晚晴没有动。
“宫主怎么知道我会来？”
“师尊说，苏姑娘一定会来的。”燕七的笑容意味深长，“因为萧姑娘体内的印记，只有师尊知道怎么解。”
萧明鸾脸色微变。
苏晚晴心中一沉。看来燕九幽掌握的情报比她想象的更多。
“带路。”
虚天域深处，有一座漂浮的石岛。
石岛上建着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外站着几名黑袍人。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穿着黑金色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晚晴？”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得像生意人，“老夫燕九幽。”
万魔宫宫主亲自来了。
苏晚晴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宫主找我何事？”
“想跟你做笔交易。”燕九幽笑道，“关于虚天域的秘密，关于飞升台，关于……你体内的灵气提纯之法。”
苏晚晴瞳孔微缩。
她就知道，燕九幽不会无端示好。
“宫主想要什么？”
“很简单。”燕九幽伸出枯瘦的手指，“我要你的提纯之法，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虚天域的真相——包括飞升台为什么会消失，仙人去了哪里，以及……天玄宗三百年前到底带回了什么。”
苏晚晴沉默片刻。
她需要时间思考。万魔宫是魔道势力，与他们合作风险极大。但她知道，燕九幽掌握的情报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你想好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石屋外传来。
苏晚晴转头，看到沈惊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
“师父？”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沈惊蛰叹了口气，“你前脚刚进虚天域，后脚就有人通知我。老夫放心不下，只能跟来看看。”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压低声音道：“万魔宫不是善地。你确定要和他们做交易？”
苏晚晴沉默了。
她知道沈惊蛰说得对。万魔宫的信誉一向不佳，与他们合作等于与虎谋皮。但虚天域的秘密对她太重要了，关系到萧明鸾体内的印记，也关系到飞升台的真相。
“有些真相，只有他能告诉我。”苏晚晴道。
她看向沈惊蛰，眼神坚定：“师父，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沈惊蛰笑了。
“徒弟有难，当师父的怎么能不管？”他道，“更何况，老夫也很好奇，虚天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燕九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两位谈完了？”他道，“那我们继续。苏姑娘，你想知道的真相，老夫可以告诉你。但首先，你得证明你有资格知道。”
“什么意思？”
“很简单。”燕九幽站起身，走向石屋后方，“老夫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虚天域最大的秘密，也是天玄宗三百年来一直在隐瞒的真相。”
他推开一扇石门，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敢不敢来？”
苏晚晴没有犹豫，迈步跟上。
萧明鸾紧随其后，沈惊蛰殿后。
通道很长，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苏晚晴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符文和她见过的阵法完全不同，似乎是一种更古老、更神秘的力量。
“这些符文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燕九幽头也不回：“虚天域的原住民留下的。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封印着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等你到了就知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中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让苏晚晴感到心悸。
“这就是飞升台？”她难以置信地道。
“不错。”燕九幽道，“但这不是完整的飞升台。三百年前，天玄宗从虚天域带走了一件秘宝，封印被打破，飞升台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什么秘宝？”
燕九幽转过身，直视苏晚晴的眼睛。
“天玄宗三百年前从虚天域带回的，是一枚印记。”他道，“一枚可以控制他人命运的印记。萧明鸾体内的印记，就是那件秘宝的复制品。”
萧明鸾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燕九幽笑了，“也对，这种事，天玄宗怎么会告诉你？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来了，老夫就让你看清楚真相。”
他挥手，一道光芒没入萧明鸾体内。
萧明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明鸾！”苏晚晴上前扶住她。
“没事。”萧明鸾咬牙道，“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丹田深处，那枚隐藏的能量印记正在发光。
苏晚晴心中一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玄宗对萧明鸾如此执着。
那枚印记，是控制大周朝气运的钥匙。
而现在，燕九幽正在试图解开它的秘密。
“你想干什么？”苏晚晴冷声道。
“很简单。”燕九幽道，“我想知道，天玄宗三百年前到底封印了什么。而那枚印记，是关键。”
他看向苏晚晴，眼神变得锐利。
“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现在真相就在你面前。你要做的选择是——是继续相信天玄宗，还是站在老夫这边？”
苏晚晴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选择将决定她的命运，也将决定萧明鸾的命运。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石室突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沈惊蛰脸色大变。
燕九幽也是一脸凝重。
“不对……”他低声道，“飞升台的气息在变化。有人在试图解开封印！”
苏晚晴心中一动。
难道是……
“出事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
苏晚晴转头，看到顾无弦从外面冲进来，面色凝重。
“虚天域的方向，出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飞升台，提前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