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苏晚晴带着萧明鸾一路疾奔，穿过废弃宫殿的残垣断壁，避开巡逻的禁军，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皇宫西南角的一处偏僻角门。
“这边。”萧明鸾压低声音，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在门锁上一按。
门悄然开启。
两人闪身而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巷向外移动。萧明鸾对皇宫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
“这是我在宫外的秘密据点，暂时安全。”萧明鸾推开院门，“你先疗伤。”
苏晚晴摇头：“时间紧迫。你那几个皇兄既然敢在禅位大典上动手，必然有完全的准备。明日大典，你打算怎么办？”
萧明鸾沉默了片刻：“我收到的消息是，父皇要在禅位大典上宣布取消修仙势力对世俗王朝的干预。”
“什么？”苏晚晴一怔，“他疯了吗？修仙势力经营三百年，根深蒂固，他拿什么取消？”
“所以他被软禁了。”萧明鸾苦笑，“三位皇兄联合天玄宗，已经控制了整个朝堂。父皇的诏书根本发不出去。”
苏晚晴皱眉：“那你打算如何？”
“明日大典，我会当众证明自己的价值。”萧明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凤命体质，能影响王朝气运——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考虑要不要支持我。”
“你要觉醒凤命？”
“是时候了。”萧明鸾深吸一口气，“苏姑娘，你教我的修炼方法很有效。我现在已经达到引气后期，足以激发凤命的第一层觉醒。”
苏晚晴沉思片刻：“风险很大。天玄宗的人就在大典上，他们绝不会坐视你翻盘。”
“富贵险中求。”萧明鸾笑了，“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三位皇兄容不下我，天玄宗更容不下我。如果明日不能翻盘，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苏晚晴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苍玄界时的处境——同样是被判定为“废柴”，同样是没有退路。
“我明白了。”苏晚晴点头，“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日大典，你只需在暗中接应即可。”萧明鸾握住她的手，“若事成，我欠你一条命。若事败……”
“没有败。”苏晚晴打断她，“我教你的方法，虽然只是引气期的粗浅功夫，但配合凤命体质，足够了。”
萧明鸾一怔：“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苏晚晴松开她的手，“凤命体质千年难遇，既然天玄宗忌惮至此，说明它确实能改变格局。明日，就看你的了。”
晨光微曦。
禅位大典如期举行。
皇宫太和殿前，搭建起巨大的祭坛，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三位皇子身着蟒袍，站在祭坛下方首位。老大萧明烨志得意满，老二萧明轩面带微笑，老三萧明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身后，站着几名穿着天玄宗法袍的修士，为首的正是昨日与沈惊蛰交手的轩辕炽。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袍，而是一件普通的灰衣，但那份凌厉的气势却半分不减。此刻他正闭目养神，仿佛对这场世俗典礼毫无兴趣。
然而，苏晚晴却注意到，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祭坛，显然是在防备什么。
“吉时到——”
随着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禅位大典正式开始。
老皇帝被两名内侍搀扶着走上祭坛。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当他看到台下三个儿子那志在必得的笑容时，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礼太监展开诏书，声音拖长，“朕年迈体弱，自知无力执掌朝政，今禅位于……”
“且慢。”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诏书的宣读。
祭坛下的人群一阵骚动。百官纷纷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殿侧缓步走出。
萧明鸾。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公主宫装，头戴九凤金钗，妆容精致，看起来端庄华贵。但只有苏晚晴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紧张——因为她就站在殿侧的阴影中，随时准备出手。
“大胆！”萧明烨怒吼，“禅位大典，岂容你放肆！”
“父皇。”萧明鸾仿佛没有听到兄长的怒喝，径自看向祭坛上的老皇帝，“儿臣有要事禀告。”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明鸾……”
“妖女，还不退下！”轩辕炽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皇宫重地，岂容你撒野？”
萧明鸾没有理会他。她深吸一口气，运转苏晚晴教给她的方法。
突然，一股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光芒越来越盛，到最后简直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祭坛周围的百官纷纷惊呼出声，有些人甚至忍不住跪倒在地。
“这是……凤命？”一名年迈的文官颤抖着声音道，“真的是凤命！”
“不可能！”萧明烨脸色大变，“凤命早已失传，怎么可能……”
“凤命现世，王朝气运所系。”萧明鸾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父皇，儿臣身负凤命，能影响大周朝的气运兴衰。若父皇禅位给三位皇兄，儿臣敢断言——大周必亡！”
“你胡说八道！”萧明轩怒吼。
“我有没有胡说，父皇自有决断。”萧明鸾转向老皇帝，“父皇，儿臣请求当众验证凤命真伪。”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轩辕炽突然出手！
一道金光如闪电般直取萧明鸾，速度快到极致。苏晚晴想要出手相救，却已经来不及。
“妖女，胆敢在大典上施法！”轩辕炽的声音冰冷彻骨，“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金光眼看就要击中萧明鸾。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萧明鸾面前。
“轩辕老儿，你过了。”沈惊蛰的声音响起。
他身上带着几处伤痕，气息有些不稳，但依然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
“沈惊蛰？”轩辕炽脸色一沉，“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还活着。”沈惊蛰咧嘴一笑，“怎么，天玄宗的人这么不要脸？连世俗公主都要动手？”
轩辕炽不再说话。他身后的几名天玄宗弟子纷纷拔剑，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祭坛下，三位皇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萧明鸾凤命觉醒的消息，已经在大典上传开。若是被证实，整个修仙界都会震动。
“很好。”轩辕炽盯着沈惊蛰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你们找死，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攀升。
沈惊蛰面色凝重，低声道：“苏姑娘，带明鸾走。”
“你呢？”
“老夫拖住他。”沈惊蛰深吸一口气，“记住，明日午时，虚天域入口将开启。能否翻身，就看这一把了。”
虚天域？
苏晚晴心中一动，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一把抓住萧明鸾的手腕，运转法力便要突围。
但轩辕炽既然动了杀心，又岂会让她轻易逃脱？
“想走？”轩辕炽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至，直取苏晚晴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挡下了这一击。
“轩辕前辈，何必这么大的火气？”顾无弦笑眯眯地道，“给逍遥谷一个面子，如何？”
“逍遥谷？”轩辕炽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我们天玄宗与青云宗的恩怨，逍遥谷也要掺和？”
“在下只是觉得，这场大典挺有意思的。”顾无弦摇着折扇，“各位继续，继续。”
他嘴上这么说，却稳稳地挡在苏晚晴和萧明鸾身前，分明是在保护她们。
轩辕炽沉默了。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萧明鸾凤命觉醒的消息一旦传开，整个苍玄界的势力格局都会发生变化。
而他，也必须尽快向宗门汇报这个情况。
“走。”轩辕炽深深看了苏晚晴一眼，“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老夫会亲自取你性命。”
说完，他带着天玄宗弟子转身离去。
大典现场一片混乱。
萧明鸾凤命觉醒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不到半天，整个大周朝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苏晚晴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