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翻出宫墙的时候，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一掌差点要了她的命。若非轩辕炽忌惮天玄宗的颜面，她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她不能停。
“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萧明鸾。”
她贴着宫墙的阴影疾行，脑海中全是轩辕炽刚才的反应——当她问出“你在找什么”时，那个老东西的眼神明显僵了一下。
他在找一件东西。
或者一个人。
天玄宗介入禅位大典，绝对不只是为了控制世俗王朝。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苏晚晴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绕到皇宫西侧的一处偏僻角门。那里是她和萧明鸾约定的接头地点。
萧明鸾已经等在那里。
“你没事吧？”萧明鸾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听说你夜闯后宫，被天玄宗的长老发现了？”
“没事。”苏晚晴按住胸口，运转法力压制伤势，“明鸾，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把轩辕炽在后宫感应寻找什么的经过说了一遍。
萧明鸾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天玄宗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轩辕炽那个人你也看到了，修为深不可测，能让他亲自出马的东西……绝不简单。”
“父皇被软禁在内宫，身边全是天玄宗的人。”萧明鸾咬了咬牙，“禅位大典提前到明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萧明鸾冷笑一声，“我现在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能有什么计划？三位皇兄已经控制了禁军，就等明天禅位大典上宣布父皇‘禅让’了。”
她顿了顿，看向苏晚晴。
“你的那个方法……真的能证明凤命？”
“能。”苏晚晴点头，“但需要时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活到明天。”
萧明鸾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想不想知道天玄宗在找什么？”
“你有办法？”
“我没有，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萧明鸾的眼神变得深邃，“皇宫里还关着一个人——父皇的贴身太监刘公公。他从先皇时期就在宫里了，知道很多秘辛。”
“他在哪？”
“冷宫附近的一处私牢。”萧明鸾压低声音，“三位皇兄把他关在那里，准备明天处死。我的人打探到，天玄宗的人最近也在找他。”
苏晚晴立刻明白了。
刘公公知道天玄宗在找什么。
“带我去。”
“现在？”
“就是现在。”
两人趁着夜色摸向冷宫。萧明鸾对皇宫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禁军。
月光被云层遮蔽，皇宫深处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远处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私牢在一处废弃宫殿的地下入口，门口只有两个守卫。萧明鸾用迷香放倒他们，两人顺利潜入。
牢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刘公公蜷缩在角落，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萧明鸾，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
“公主……您来了。”
“刘公公，我问你一件事。”萧明鸾走到他面前，“天玄宗的人在找什么？”
刘公公的脸色变了。
“公主……您别问了。那件事……知道是会要命的。”
“我已经深入险境了。”苏晚晴上前一步，“老人家，你就算不告诉我们，天玄宗明天就不会杀你？”
刘公公沉默了。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能依稀看清他苍老的面容。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老奴……老奴只说一句。那件东西，是三百年前从虚天域带回来的。先皇把它藏在皇宫深处，只有历代皇帝知道下落。”
“三百年前？”苏晚晴心中一动，“虚天域？”
虚天域是飞升台所在的地方。三百年前，正是上一次飞升台开启的年份。
“具体是什么，老奴真的不知道。”刘公公摇头，“只听说……那是一件能颠覆修仙界的东西。天玄宗为此谋划了三百年，这次禅位大典，就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苏晚晴和萧明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还有什么？”
“老奴只知道这么多。”刘公公闭上眼睛，“公主，您快走吧。若是天玄宗的人发现您来过，老奴就真的活不成了。”
苏晚晴还想再问，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萧明鸾脸色大变，“从密道走！”
三人刚冲出私牢，走廊尽头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轩辕炽负手而立，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穿着白色法袍，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眼神却冷得像冰。月光从破碎的窗棂间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晕。
“公主殿下。”他的目光扫过萧明鸾，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还有你。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苏晚晴知道自己跑不掉。
她索性不跑了。
“前辈也是为禅位大典而来？”
轩辕炽冷笑，“老夫是来确保大典顺利进行的。”
他看向苏晚晴，“至于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
炼虚期的威压扑面而来，苏晚晴根本无法抵挡。她只来得及将萧明鸾推开，自己却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的气息瞬间萎靡。
这一掌比刚才那一击更加凌厉。轩辕炽显然是动了真怒，不再留手。
“晚晴！”
萧明鸾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轩辕炽的法力定在原地。
“公主殿下，您还是老实待着吧。”轩辕炽一步步走向苏晚晴，“老夫不想伤你，但你身边这个人……必须死。”
苏晚晴勉强撑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经脉中的法力紊乱不堪，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过，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炼虚期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就在轩辕炽出手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轩辕老儿，欺负一个小辈，不太合适吧？”
轩辕炽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右臂比左臂略短，背上背着一把生锈的铁剑，面容清癯，留着短须。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皱纹。
正是沈惊蛰。
“是你？”轩辕炽的眼神变得阴冷，“沈惊蛰，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救人。”沈惊蛰笑眯眯地道，“老沈我虽然是外门长老，但护短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压低声音，对苏晚晴道：“还不快走？”
苏晚晴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惊蛰会出现在这里。
“沈长老，你……”
“别废话。”沈惊蛰打断了她，“这老东西我暂时挡得住，你快走！”
轩辕炽怒极反笑。
“就凭你？一个筑基后期的废物，也敢拦老夫？”
“试试看呗。”沈惊蛰耸耸肩，“反正老夫烂命一条，换天玄宗太上长老一条命，不亏。”
“你！”
轩辕炽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恐怖的压力让苏晚晴几乎窒息。炼虚期的威压不是她能承受的，若非沈惊蛰挡在前面，她此刻已经跪下了。
沈惊蛰却没有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轩辕老儿，你真敢在这里动手？皇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怕天玄宗颜面尽失？”
轩辕炽的动作僵住了。
他确实忌惮这个。
天玄宗是正道领袖，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他在皇宫里以大欺小，对天玄宗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
而且，这里是皇宫，是世俗王朝的地盘。虽然世俗势力在修仙者面前不堪一击，但若是传出去，终究是个麻烦。
“沈惊蛰，你护不住她。”轩辕炽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必死无疑。”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沈惊蛰笑眯眯地道，“现在么……你先过了老夫这一关再说。”
轩辕炽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
“很好。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收敛。
但苏晚晴却感觉到一股更可怕的压力——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惊蛰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知道，轩辕炽要认真了。
“走！”沈惊蛰低喝一声，同时出手，一道法力卷向苏晚晴和萧明鸾。
苏晚晴只来得及抓住萧明鸾的手，两人便被那股法力卷着向后飞去。
身后传来轩辕炽的冷笑。
“想走？没那么容易！”
紧接着，是沈惊蛰的声音。
“轩辕老儿，你的对手是老夫！”
剧烈的法力碰撞声在身后炸响，苏晚晴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她咬牙运转残余的法力，强行稳住身形，带着萧明鸾冲出了废弃宫殿。
夜色中，两人一路疾奔。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方天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炼虚期的战斗余波让整座皇宫都在颤抖。
“沈长老……”
她咬紧牙关，带着萧明鸾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