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便传遍青云宗上下。
外门弟子们聚在食堂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战斗中突破？”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她经脉里的灵气突然就……”
“乖乖，四灵根这么猛？”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现在谁还提四灵根的事，那就是找不自在。”
内门弟子那边气氛同样热烈，不过更多人选择沉默。那些曾经嘲笑过苏晚晴的人，此刻要么闭口不言，要么阴阳怪气地说句“走了狗屎运”。但私下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听——苏晚晴的修炼方法，到底有什么名堂？
林寒川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听着师兄弟们的讨论，面无表情。
他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四灵根也配和我并列？”
现在看来，可笑的是自己。
“寒川师兄……”一个内门弟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您听说苏晚晴的事了吗？”
“听说了。”林寒川淡淡道。
“她真的在战斗中突破了，据说经脉里的灵气流动特别平稳，就像……就像提前设计好的一样。”
林寒川沉默了很久。
“替我转告掌门，”他终于开口，“林某想请教苏姑娘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还请掌门代为引荐。”
那弟子愣住了。
林寒川居然主动要向苏晚晴请教？
这还是那个骄傲到天上的林寒川吗？
“寒川师兄，您……”
“怎么？”林寒川瞥了他一眼，“有意见？”
“不、不是……”那弟子连连摇头，“弟子这就去禀报掌门。”
看着弟子跑远的背影，林寒川缓缓攥紧拳头。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相反，正因为输得起，他才愿意低下这个头。
修仙界从来只看结果，不是吗？
逍遥谷的据点里，顾无弦摇着折扇听完汇报，桃花眼里闪着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轻笑道，“战斗中突破，亏她想得出来。传令下去，论道大会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苏姑娘修炼。”
“但是太上长老那边……”
“师叔祖那边我去说。”顾无弦打断他，“对了，替我准备一份礼物，就说是逍遥谷的心意。”
“礼物？”
“预祝她决赛取胜。”顾无弦笑了笑，“这位苏姑娘，可比咱们想象的更有意思。”
属下犹豫了一下：“少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她真的能在三个月后对付天玄宗？据我所知，天玄宗这次派出的弟子可不简单。”
顾无弦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
“你觉得呢？”
“属下……属下觉得她有些托大了。”
“托大？”顾无弦轻笑一声，“你错了。她既然敢放话，就有把握。你没发现吗？自从她出现在论道大会，就没有做过没把握的事。”
“少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无弦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传令下去，逍遥谷在论道大会期间全面配合苏晚晴，记住，是全面配合。”
属下心中一凛。
全面配合，这意味着逍遥谷要站在天玄宗的对立面了。
少主疯了吗？
但他不敢质疑，只能躬身退下。
顾无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苏晚晴啊苏晚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天玄宗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轩辕炽回到住处后，直接摔了茶盏。
“不可能……”他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战斗中突破需要对身体有绝对的掌控，她一个四灵根怎么可能做到！”
旁边站着的慕容白欲言又止。
“长老，”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苏晚晴的修炼方法，弟子曾经领教过。她的灵气……怎么说呢，特别精纯，就像过滤过一样。弟子怀疑，她可能掌握了某种特殊的灵气提纯之法。”
“提纯？”轩辕炽冷笑，“灵气还能提纯？你当是酿酒呢？”
“弟子也只是猜测。”慕容白低下头，“但她确实和普通修仙者不一样。弟子在想，如果她真的掌握了某种方法……”
“你想说什么？”
慕容白咬咬牙：“弟子在想，也许她真的能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证明‘悟道’不是唯一的路。”
轩辕炽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
“慕容白，你在想什么？”
“弟子……”慕容白顿了顿，“弟子只是觉得，如果修仙真的可以被理解、被研究，那也许……”
“没有也许！”轩辕炽打断他，“修仙是感悟天道，是顺应天数，是千年不变的真理！那个女人不过是走了歪门邪道，侥幸成功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传令下去，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要亲自到场。”
“长老要对付她？”
“不只是对付。”轩辕炽眯起眼睛，“我要让她彻底消失。”
慕容白心中一凛。
他知道，轩辕炽这次是动了真怒。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如果苏晚晴的方法真的可行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修仙，怎么可能被理解？
消息传到万魔宫的时候，燕九幽正在逗弄他的宠物——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
“有趣。”他听完汇报，只说了两个字。
“宫主，需要我们……”
“不需要。”燕九幽打断下属，“无咎那小子不是和她达成协议了吗？让他去处理。对了，通知下去，论道大会的时候，万魔宫要有人到场。”
“宫主的意思是？”
“看看热闹。”燕九幽笑了笑，“这场戏，可比咱们预想的精彩多了。”
下属犹豫了一下：“宫主，据属下所知，天玄宗那边已经决定对苏晚晴下手。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帮她？”燕九幽逗弄着蜈蚣，头也不抬，“不需要。她要是连天玄宗都对付不了，那就不配做本宫的合作伙伴。”
“但是飞升台的事……”
燕九幽的动作顿了顿。
“你说得对。”他抬起头，“传令下去，让无咎密切注意苏晚晴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可以暗中帮她一把。”
“宫主改变主意了？”
“不是改变主意。”燕九幽站起身，“是觉得她更有价值了。战斗中突破……哼，这个女人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通知下去，万魔宫在论道大会期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那苏晚晴……”
“她自己选的路，让她自己走。”燕九幽笑了笑，“如果她能活着走下论道大会，再谈合作也不迟。”
各方势力各有盘算，但有一个共识：苏晚晴，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四灵根废柴了。
她的“科学修仙”，正在动摇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
而此刻，舆论的中心人物正在青云宗的客房里，和萧明鸾面对面坐着。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萧明鸾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轩辕炽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苏晚晴倒了两杯茶，“但怕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萧明鸾接过茶杯，“三个月后就是论道大会，天玄宗肯定会派出最强的新晋弟子。你就算突破了筑基后期，也未必……”
“未必能赢？”苏晚晴笑了笑，“明鸾，你太小看我了。”
“我不是小看你，我是担心你。”萧明鸾放下茶杯，“天玄宗的实力，不是你现在能对抗的。”
“我知道。”苏晚晴抿了口茶，“所以我需要时间。三个月，足够了。”
“真的？”
“真的。”苏晚晴看向窗外，“明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修仙不是玄学，一切都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到规律，就能复制，就能突破。”
萧明鸾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
“所以，三个月后，我会让他们知道，‘不可说’的时代该结束了。”
萧明鸾看着苏晚晴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苏晚晴哪来的信心，但她选择相信。
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对了，”苏晚晴突然想起什么，“禅位大典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萧明鸾点点头，“散修联盟的人已经到位，逍遥谷也在暗中布置。只要大典那天不出乱子，父皇的皇位就能保住。”
“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
萧明鸾皱眉：“进来。”
一个侍卫推门而入，脸色苍白。
“公主，大事不好！”
“什么事？”
“禅位大典……禅位大典提前了！”
萧明鸾腾地站起来：“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侍卫喘着粗气，“就在明天！皇上下旨，说是要提前举行禅位大典，让三位皇子……”
萧明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三位皇兄，等不及了。
“父皇呢？父皇现在怎么样？”
“皇上被软禁在寝宫里，现在外面全是禁军……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
萧明鸾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
“晚晴，帮帮我。”
苏晚晴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走吧。”她站起身，“我们去皇宫。”
窗外，残阳如血。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