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贴着废车残骸潜行，赛琳娜负责警戒，蕾欧娜断后，温蒂丝时不时回头给我递水——她总担心我耗电过度会虚脱。阿豆则一路嘀咕：“你们女仆战队真怪，一个拿刀一个打针一个扛枪，还有一个……能放电？末世还能组队cos播放？”
“这不是cos播放。”蕾欧娜冷冷道，“这是生存。”
“可你们制服还挺整齐……”他小声嘀咕。
我忍不住笑了。是啊，哪怕世界崩了，我们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黑白女仆装——蕾欧娜说，这是尊严。
天色渐暗，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地铁站口隐约可见。铁栅栏上挂着破布条，风一吹，还真有点像……风铃。
铁栅栏上的破布条在风里晃荡，发出“噗噗”的闷响，不像风铃，倒像垂死者的喘息。我盯着那片黑黢黢的入口，掌心又是一阵刺痛——这次不是电流反噬，更像是某种共鸣，仿佛箱子里的东西认出了我。
“别愣着。”蕾欧娜低声道，刀尖已抵住下巴，随时能割断偷袭者的喉咙，“疤脸的人可能就在里面。”
我们贴着墙根挪到站口。温蒂丝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荧光粉，轻轻撒在台阶边缘。幽绿的光晕浮起，照出几道新鲜的拖痕，还有半枚带血的鞋印——尺码不小，男人的。
“有人刚进去不久。”她说，声音压得极低。
赛琳娜把机枪换到左手，右手掏出一枚自制燃烧弹：“要不我先扔个‘问候’进去？”
“不行。”我摇头，“动静太大。而且……”我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麻，“箱子里的东西对高温敏感。上次莉娜提到过，它怕火。”
阿豆缩在最后面，小声插嘴：“那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活的啊？”
没人回答他。我们都知道，有些问题问出口，就等于承认自己害怕。
蕾欧娜率先踏进站口，靴子踩碎了一地玻璃渣。地下通道潮湿阴冷，墙壁上霉斑如地图般蔓延，偶尔有水滴从顶棚落下，砸在金属残骸上，叮——叮——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温蒂丝忽然拉住我袖子：“你看那边。”
她指向左侧岔道。墙上用红漆潦草地画了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斜杠，下方缀着三颗星。那是旧时代地铁维修组的标记，代表“高危辐射区，禁止入内”。
“反应堆就在下面。”阿豆咽了口唾沫，“疤脸肯定把控制室设在辐射屏蔽层后面，不然他自己也活不了几天。”
右边通道更窄，堆满废弃零件和锈蚀的工具箱。赛琳娜踢开一个铁桶，里面滚出几节干瘪的手指，指节上还套着婚戒。“啧，剥皮帮连戒指都不放过？”
“他们拿人骨做装饰，戒指当货币。”温蒂丝推了推眼镜，“我在集市见过，一颗金牙能换半升净水。”
我们继续前行。空气越来越沉，带着一股臭氧和腐肉混合的怪味。我的太阳穴开始跳动，电流异能隐隐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脚步，是金属铰链转动的声音。
蕾欧娜立刻抬手示意隐蔽。我们贴墙蹲下，屏住呼吸。
十秒后，一道佝偻身影从拐角探出头。不是啃骨者，也不是疤脸的手下——是个孩子，顶多十二三岁，脸上脏得看不出五官，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又一个孩子钻出来，怀里抱着个铁皮罐子。
“拾荒崽。”赛琳娜低声说，“这年头连小孩都敢闯终点站了。”
我正想说什么，掌心猛地一烫！电流不受控地窜上手臂，蓝光在袖口一闪而逝。那两个孩子瞬间僵住，齐刷刷望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头顶通风管轰然炸开，三道黑影如蝙蝠般扑下！不是丧尸，也不是变异种——是人，但比野兽更凶。他们脸上戴着缝合过的皮革面具，身上缠满铁链，手里握着带电击器的短棍。
剥皮帮的“清道夫”。
“女仆战队？”为首那人嗓音沙哑，像砂纸磨骨头，“疤脸等你们好久了。”
蕾欧娜刀已出鞘，寒光一闪，削断最近一人的电击棍电线。赛琳娜怒吼一声，机枪咆哮，子弹撕裂空气。温蒂丝拽着阿豆躲到废铁堆后，迅速组装一支麻醉弩。
我咬牙压下体内翻涌的电流——不能在这里放电，太近，会波及队友。可那箱子的呼唤越来越急，像心跳，像低语，像……记忆。
就在这时，那个抱铁罐的孩子突然冲向清道夫，把罐子狠狠砸在地上。
一团浓稠的绿色烟雾爆开，带着刺鼻的氨味。清道夫们呛咳后退，动作迟缓下来。
“快走！”孩子冲我们喊，声音稚嫩却坚定，“控制室在B3！但别信疤脸——他不是人！”
蕾欧娜没犹豫，一把捞起孩子塞给温蒂丝：“带他走！”
混乱中，我瞥见那孩子脖子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一串编号：E-714。
浓烟还没散尽，我就拽着蕾欧娜的胳膊往垃圾堆场深处钻。脚下全是锈铁皮、碎玻璃和不知道哪年扔掉的机械残骸，每踩一步都嘎吱作响，跟踩在末世的肋骨上似的。
“这地方臭得连变异老鼠都不乐意待。”赛琳娜一边嘟囔，一边把重机枪扛到肩上，顺手踢开一个瘪掉的油桶，“刚才那小鬼说B3？可这儿连个像样的楼梯都没有。”
温蒂丝抱着E-714紧跟在后头，眼镜片上蒙了层灰，说话有点喘：“他……他体温偏高，但意识清醒。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不过——”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孩子，“他身上有辐射灼伤的旧痕，但愈合得很奇怪，像是被某种生物因子修复过。”
“疤脸养的‘宠物’？”我皱眉，电流在指尖微微跳动，压低声音，“别停下，清道夫肯定追来了。”
果然，后方传来金属刮地的刺耳声，还有人骂骂咧咧：“妈的！那群娘们儿跑哪儿去了？疤脸要活的！特别是那个会放电的！”
“啧，‘会放电的’？”蕾欧娜冷笑一声，马尾一甩，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要不要回头给他们表演个电烤清道夫？”
“省点力气。”我拉住她，“箱子还在前面，而且——”我指了指前方一堆歪斜的集装箱，“那儿有动静。”
我们猫着腰靠近。集装箱缝隙里透出微弱的蓝光，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赛琳娜蹲下身，用枪托轻轻敲了敲地面：“下面有空腔。”
“B3？”温蒂丝轻声问。
“八成是。”我深吸一口气，电流顺着掌心渗入地面。几秒后，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地下有电源，虽然微弱，但确实连着某个系统。
正打算撬开入口，突然旁边一堆废轮胎后头冒出个脑袋：“嘿！别动！再动老子就放狗了！”
我们齐刷刷转头。那人裹着破皮袄，脸上涂着机油，手里牵着两条瘦得只剩骨架的机械犬，眼睛却贼亮。
“黑市老K？”赛琳娜眯起眼，“你不是在东区卖假抗生素吗？怎么跑这儿捡破烂来了？”
“哎哟，赛琳娜妹妹！”老K一见是我们，立马松了狗绳，搓着手笑嘻嘻凑过来，“这不是听说你们要找疤脸的老巢嘛？我这儿刚好有张B3通风管道图，只要三盒抗生素加一把完好的电击器——”
“两盒，外加半包压缩饼干。”我打断他，“再啰嗦，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电击器’。”
老K缩了缩脖子，讪笑：“成交成交！不过……”他压低声音，“疤脸最近在底下搞什么‘融合实验’，据说把人和反应堆废料缝一块儿了。你们真要去？”
我没回答，只朝蕾欧娜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悄无声息绕到老K身后，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把刀抵在他喉结上：“图呢？”
老K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塑料膜地图。温蒂丝接过一看，点头：“结构吻合，能用。”
“谢了。”我说完，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碰。老K两眼一翻，软软倒地。
“你电晕他了？”赛琳娜惊讶。
“只是让他睡十分钟。”我耸耸肩，“总比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强。”
蕾欧娜已经撬开了集装箱底部的检修盖，露出一段锈迹斑斑的梯子。“我先下。”她说完，翻身就下去了。
接着是温蒂丝抱着E-714，然后赛琳娜，最后是我。梯子晃得厉害，每下一级都像在敲打自己的神经。箱子里的呼唤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几乎带着哭腔——
“林默……救我……”
我猛地停住。这声音……是我前世妹妹的？
不可能。她早就死在第一次核爆里了。
“发什么呆？”蕾欧娜在底下催，“快下来！”
我咬咬牙，继续往下爬。落地时，一股混合着机油、腐肉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通道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闪着。
E-714突然挣扎起来，指着左边岔道：“那边……控制室在那边！但疤脸……疤脸今天在做‘喂食’……”
“喂食？”温蒂丝脸色一白。
“就是拿活人喂他的‘东西’。”孩子声音颤抖，“昨天……昨天他们抓了三个流浪汉……现在……现在那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
通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那声嘶吼像一根锈铁丝，从耳道直插进脑髓。我下意识握紧拳头，掌心的电流嗡鸣着回应——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警惕，或者说是……共鸣。
“别出声。”我压低嗓音，抬手示意众人贴墙。蕾欧娜已经无声地滑到岔道口，背靠金属壁，短刃横在胸前。赛琳娜则把重机枪调成静音模式，枪口微微下垂，随时能扫射。温蒂丝抱着E-714缩在角落，手指飞快地在孩子颈侧按了几下，确认他没因惊吓而休克。
“那东西……不是普通变异体。”E-714忽然小声说，声音几乎被自己的喘息吞掉，“它……会模仿人说话。昨天，它学流浪汉喊‘妈妈’……然后咬断了他的喉管。”
我心头一沉。疤脸的“融合实验”恐怕不只是缝合肉体那么简单。如果真如老K所说，掺了反应堆废料，再加上生物因子……这玩意儿可能已经具备某种扭曲的智能。
“控制室还有多远？”我问。
“两百米，左转再下一层。”E-714指了指前方，“但通风管道塌了一段，得绕过去。而且……疤脸会在主控台设陷阱。他喜欢看人踩中电击板后抽搐的样子。”
“呵，”蕾欧娜冷笑，“那正好，让他也尝尝被电的感觉。”
我没接话，而是闭上眼，让电流顺着脚底渗入地面。微弱的回路反馈回来——前方三十米有高压脉冲阵列，埋在地板下；再往前，是一段磁力锁死的隔离门，需要权限卡或强电磁干扰才能开启。
“走右边废弃冷却管。”我睁开眼，“绕过电击区，从冷凝水槽爬过去。温蒂丝，你带着E-714跟赛琳娜走后面，我和蕾欧娜打头。”
没人反对。在这种地方，犹豫就是死亡。
我们猫腰钻进右侧一条直径不足一米的冷却管道，内壁湿滑，积着黑绿色的黏液。每爬一步，脚下都传来咕叽声，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胃里。蕾欧娜在前头用刀尖探路，时不时回头对我比个手势——安全、危险、暂停。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透出一点光。不是应急灯那种惨白，而是幽蓝、稳定的光源，像深海里的磷火。
“到了。”她轻声说。
我探头一看，下方是个半圆形的控制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全息投影屏，正播放着一段模糊影像：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绑在金属台上，胸口裂开一道缝，里面蠕动着发光的组织，像心脏，又像某种菌丝团。疤脸站在旁边，戴着防辐射面罩，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往那团东西里注入银色液体。
“喂食时间还没结束。”我低语。
就在这时，E-714突然在我身后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发紫，瞳孔放大。“它……它知道我们在……”他牙齿打颤，“它听见了……”
控制室里，那团发光组织猛地一缩，随即缓缓转向我们的方向。
“糟了。”赛琳娜刚举起枪，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那团东西幽幽发亮。
紧接着，通风口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风，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
“上面！”蕾欧娜暴喝一声，翻身跃下管道，短刃划出一道弧光。一只机械犬模样的东西从天花板扑下，却被她一刀劈成两半，溅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荧光绿液。
“不是狗。”温蒂丝脸色煞白，“是改造体……用清道夫的脑子和反应堆残渣拼的。”
更多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电流暴涨，猛地拍向地面：“所有人，贴墙！”
蓝白色电弧如蛛网般炸开，瞬间照亮整个空间。十几只改造体在电光中抽搐、爆裂，发出刺耳的哀鸣。但它们倒下的同时，控制室中央那团“东西”却缓缓站了起来——不，是“它”操控着那个男人的身体站了起来。
男人的眼睛没了，只剩两个黑洞，里面闪烁着和疤脸注射液一样的银光。
“林默……”它开口，声音是我妹妹的，却又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蕾欧娜一把抓住我胳膊：“别信！那是诱饵！”
可我的脚却像被钉住。那声音……太像了。不是模仿，是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
就在这时，疤脸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得意的笑：“欢迎来到B3，放电的小老鼠。你妹妹的意识碎片，可是我最好的引诱剂。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亲手‘关掉’她？”
全息屏切换画面——显示的是控制台下方一个红色按钮，标签写着：“神经终止协议”。
只要按下它，那具身体里的“东西”，连同那段被篡改的记忆，就会彻底销毁。
我盯着那按钮，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竟然在犹豫。
要不要相信这声音是真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蕾欧娜看出了我的动摇，低声说：“林默，你妹妹死在十七年前。这不是她。这是疤脸用辐射、病毒和谎言捏出来的幻影。”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冷如废铁。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像被冻住似的。
“十七年前……”我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皮，“那时候我还在吃糖豆，她替我挡了那颗流弹。”
蕾欧娜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就在这时，那具被改造的“妹妹”忽然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我猛地一颤，差点按下去。
“操！”我骂出声，转头瞪着蕾欧娜，“这玩意儿怎么还会加戏？疤脸是不是给她装了情感模拟器？”
蕾欧娜嘴角一抽：“可能还配了个编剧AI。”
温蒂丝从控制室角落探出头，金丝眼镜歪了一边，手里还攥着刚拆下来的神经接口线：“别信！它的声带是合成肌+记忆回放模块拼的，我刚检测过——连声纹波动都是预设的。它根本不知道‘哥’是谁，只是在重复触发关键词。”
“那它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爱吃糖豆？”我咬牙。
温蒂丝愣了一下，脸色微变：“糟了……疤脸可能黑进了旧城区的儿童档案库。十七年前的数据……居然还有备份？”
“废话少说！”赛琳娜突然从通风管里滚下来，重机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外面那群清道夫快摸进来了！领头那个还戴着你妹妹的旧发卡——妈的，真会搞心理战！”
我心头一紧，立刻按下红色按钮。
控制台下方传来一阵低频震动，那具实验体的身体瞬间抽搐，眼瞳里的光像断电的灯泡一样熄灭。几秒后，整个躯壳软塌塌地倒下，皮肤开始泛灰、龟裂，冒出淡淡的青烟。
“搞定。”我甩了甩手，转身抄起墙角的电磁短棍，“走，趁他们还没合围，咱们从B3东侧废料滑道撤。”
“等等！”温蒂丝蹲下身，迅速从尸体颈部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这是……生物信息素抑制剂？疤脸在用活人做诱饵的同时，还在收集我们的气味样本！”
“所以那些清道夫才总能精准追踪我们？”蕾欧娜眯起眼。
“八成是。”我冷笑，“下次见面，非得把他的鼻子塞进辐射炉里烤三天。”
我们猫腰钻进滑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斜坡又陡又滑。赛琳娜把重机枪绑在背上，手脚并用往下蹭，嘴里还不忘抱怨：“这破滑道比我奶奶的假牙还松！”
“你奶奶有假牙？”温蒂丝一边下滑一边问。
“没有，但我觉得她该有。”赛琳娜咧嘴一笑。
滑到底部，是一片堆满废弃反应堆外壳的垃圾区。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上，像一堆沉默的骷髅。
突然，蕾欧娜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十米，一个佝偻身影正翻找垃圾，背对着我们。他穿着破烂的防辐服，腰间挂满瓶瓶罐罐，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淘米。
“拾荒者？”我压低声音。
“不像。”蕾欧娜盯着那人脚边——没有影子。
我瞳孔一缩。变异体？可它没攻击性……
那人忽然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左眼是机械义眼，右眼却清澈得像个孩子。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你们……要买情报吗？”
“疤脸的情报？”我试探。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锈蚀的U盘：“三罐净水，或者……一瓶止痛药。”
温蒂丝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白色药片：“复方镇痛剂，军用级，副作用小。”
“成交。”他一把抓过药瓶，塞进嘴里直接干吞，然后把U盘抛给我。
我接住的瞬间，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清道夫的改装摩托！”赛琳娜低吼，“他们带了声波干扰器！”
果然，空气开始震颤，耳膜发麻。我的电流异能瞬间被压制到只剩指尖微麻。
“跑！”蕾欧娜拽起温蒂丝就冲。
我们在垃圾山间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我咬牙，猛地将U盘塞进裤兜，反手抽出电磁短棍，对准最近一台摩托的电池组狠狠一戳——
电弧炸开，摩托当场瘫痪，骑手摔进一堆废轮胎里，骂声震天。
“爽！”赛琳娜回头扫了一梭子，打得另一辆摩托冒烟，“林默姐，你这招比我的子弹还省油！”
“少贫！”我喘着气，“前面有个废弃净水站，躲进去！”
我们冲进站点，反手锁死铁门。外面枪声和引擎声交织，但暂时进不来。
温蒂丝靠在墙上喘气，忽然轻声说：“那个拾荒者……他右眼的虹膜颜色，跟你妹妹的一模一样。”
我一怔，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里的U盘。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刀刃。
赛琳娜则已经开始拆机枪零件：“得赶紧修好消音器，不然下次见面，我就只能拿枪托砸人了。”
我低头笑了笑，把U盘攥紧。
净水站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头顶的破漏天花板滴下几滴浑浊的水，在地面砸出浅浅的坑。温蒂丝从背包里翻出便携式信号屏蔽器，插在墙角插座上——那插座居然还能用，电流嗡鸣一声，像是这废墟残存的一点倔强心跳。
“三分钟，最多。”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绿光，“声波干扰器会慢慢穿透屏蔽层，我们得在这之前决定下一步。”
蕾欧娜靠在门边，耳朵贴着铁皮听外面动静。她忽然抬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个方向，两队人。赛琳娜立刻停下拆枪动作，把零件塞回包里，顺手抄起一根生锈的水管当临时支撑杆顶住门栓。
我走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过滤罐坐下，掏出U盘插进温蒂丝递来的读取器。屏幕亮起，一行行加密日志滚动而过，夹杂着模糊的监控截图。其中一张让我呼吸一滞：十七年前旧城区儿童福利院门口，一个小女孩站在雨里，手里攥着半包融化的糖豆，身后是燃烧的街道和倒下的警卫机器人。她的右眼清澈，虹膜颜色像初春的湖水。
“这不是档案库的数据。”温蒂丝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私人终端备份。疤脸可能不是黑进系统，而是直接拿到了某个人的遗物。”
“谁的？”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日志末尾的签名栏——一个几乎被腐蚀掉的名字缩写：“L.Y.”
我心头猛地一沉。林瑶。我妹妹的全名。
“不可能……”我喃喃，“她的终端早就烧毁在那场袭击里了。”
“也许有人捡走了。”蕾欧娜突然开口，目光仍盯着门缝外，“拾荒者、清道夫、甚至疤脸自己……废土里什么都能卖，记忆也不例外。”
外面引擎声忽远忽近，像野狗在围猎前徘徊。但奇怪的是，枪声停了。
赛琳娜皱眉：“他们在等什么？”
温蒂丝脸色忽然变了：“声波干扰器不只是压制异能……它还能同步神经频率。如果他们有接收端，就能监听我们说话！”
我立刻闭嘴，冲众人做了个“静音”的手势。蕾欧娜点点头，从靴筒抽出一把细刃匕首，轻轻撬开地板一块松动的铁板——下面是废弃的排水管道，黑得像通往地心。
我们无声地滑入管道。污水没过脚踝，腥臭刺鼻，但至少隔绝了声波。爬行约百米后，前方出现岔口，一道微弱红光从右侧通道透出。
“左边通向旧地铁线，右边……”温蒂丝掏出微型热成像仪，“有活体热源，不止一个，但心跳频率异常缓慢。”
“冬眠舱？”我低声问。
“或者……培养槽。”她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U盘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低频脉冲，仿佛里面的东西“醒了”。我赶紧把它拔出来，却发现读取器屏幕正自动播放一段新解密的音频。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哥，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别难过，他们说我的一部分还能‘活着’……在数据里，在机器里，在别人的梦里。疤脸叔叔说，只要有人记得我，我就没真正死……可我不想活成武器。所以……我把真正的‘我’藏起来了。在净水站B7层，第三号储水罐后面，有个红色按钮——不是引爆器，是钥匙。哥，你按下去，就能见到我最后一面。”
音频结束，管道里一片死寂。
蕾欧娜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别冲动。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污水的臭味灌进肺里，“但万一……是真的呢？”
赛琳娜叹了口气：“操，最怕你们这种‘万一’。”
温蒂丝却忽然轻声说：“B7层……那个净水站根本没有B7。图纸只到B4。”
“除非……”她顿了顿，“有人在地下又挖了三层。用旧时代的钻探机，沿着地下水脉往下打。疤脸有这个技术。”
沙漠的风像砂纸，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们蹲在废弃输水管道的阴影里，头顶是滚烫的铁皮顶棚，脚下是龟裂的沙土。蕾欧娜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菜；赛琳娜瘫在沙地上，把重机枪当枕头，嘴里叼着半根干瘪的仙人掌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玩意儿酸得我牙都要掉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林默，你确定那U盘没被疤脸动过手脚？万一是他设的局，咱们一头扎进B7，怕不是直接掉进他的‘人肉火锅’里。”
我没理她，手指摩挲着U盘边缘——它已经被温蒂丝用酒精擦了三遍，又裹上防磁箔。“瑶瑶的声音……不会错。”我低声说，“她说话时总爱在句尾轻轻吸一口气，像小时候偷吃糖被我发现那样。”
温蒂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刺眼的光：“从净水站旧址到推测的B7入口，直线距离约4.2公里，但中间有两处变异蚁巢和一片辐射洼地。我们得绕路。”
“绕路？”赛琳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老子的子弹可不认路！直接冲过去不行？”
“你那把‘小甜甜’再响一声，方圆十里变异鬣狗都能开派对。”蕾欧娜头也不抬，把削好的木棍插进沙地，比划着地形，“走东侧干河床，沙层薄，踩实了不容易陷。但得防沙蝎——最近它们变异出电击尾针，能麻翻一头骆驼。”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压缩饼干分给大家。“先垫肚子。等天黑再动身。”
赛琳娜咬了一口，立刻吐出来：“操！这玩意儿是拿轮胎做的吧？”
“省着点，”蕾欧娜冷冷道，“下顿饭可能得啃变异蜥蜴腿。”
正说着，远处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我们瞬间伏低，蕾欧娜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刀，赛琳娜悄无声息地把机枪抱进怀里。
沙尘扬起，一辆锈迹斑斑的改装摩托歪歪扭扭驶来，车斗里堆满破铜烂铁。骑手是个瘦小老头，裹着褪色的防沙斗篷，脸上全是褶子，活像张揉皱的牛皮纸。
“嘿！姑娘们！”他远远喊，声音沙哑，“捡垃圾还是找命？”
“找命。”我站起身，电流在指尖微微跳跃，“你呢？”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老疤头，废土拾荒三十年，专收‘稀罕货’。”他目光扫过我们装备，最后停在我腰间的电磁脉冲手雷上，“听说你们在找净水站下面的东西？”
空气骤然绷紧。
蕾欧娜的刀刃已滑出半寸。
“别紧张，”老疤头举起双手，从怀里摸出个锈蚀的金属牌扔过来，“认识这个不？”
我接住一看——是瑶瑶实验室的门禁卡，背面刻着一串坐标。
“她在地下留了东西给我。”老头眯起眼，“说是‘钥匙’的一部分。但我年纪大了，钻不动洞。你们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带路，还能提供防辐射服和沙蝎诱饵。”
赛琳娜嗤笑：“凭啥信你？”
“凭这个。”老疤头掀开斗篷一角，露出绑在腿上的小型净水器——正是疤脸帮垄断的型号，“我偷出来的。他们追了我三天，就为这玩意儿。现在，咱们有共同敌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