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从脊椎冲进大脑，像火烧一样。
林源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手指发白，他咬牙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身体晃得很厉害，好像随时会倒。
他的左腿不见了。
不是断了，是整条腿的数据没了，只剩一点影子在闪。
他没倒。
左臂也开始出问题，皮肤上不断跳出“//ERROR”的字，很快又被刷新掉。
他知道系统快撑不住了，意识正在被清除。
头顶传来撕裂声。
实验室的天花板裂开了，不是炸开的，是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伽马射线照进来，地面发出青紫色的光。
主控台爆炸了，火花四溅，灯全灭了。
只有他身体里的代码还在发光，照亮前面三米。
“莉亚！”他喊了一声，声音很哑，很弱，但很急。
“我在！”
她躲在塌下来的墙后面，抱着稳定场发生器，手抓得发白，带着哭腔喊，“你快躲！别管我！”
他躲不了。
他抬起右手，手只剩下一半，每动一下都很吃力。
他的眼神很坚决。
“if（lab.structural_integrity < 0.1）then deploy_anchor_field（3m_radius）。”
话刚说完，空气震了一下。
三米内的东西变慢了，掉落的碎片像是被什么托住了。
但这不是防护罩，只是暂时减缓倒塌。
代价立刻来了。
他的逻辑值又降了。
他不敢看具体数字。
一查就要用系统功能，那样他会崩得更快。
“if（Lia.status == vulnerable）then redirect_energy_shield（target=Lia）。”
他把最后的能量抽出来，改写引力，让莉亚的位置上升半米，刚好避开一道落下的能量流。
她喘了口气，抬头看他。
那一眼，他记住了。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求救，只是看着他，眼里全是信任。
就像以前他在实验室写代码时，助手站在门外看他那样——我相信你能做到。
可这次不一样。
他已经快不行了。
脑子里嗡嗡响，眼前开始闪出提示：
//ERROR: stack overflow
//WARNING: consciousness_fragmentation_imminent
他知道这是系统崩溃的征兆，信息太多，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再这样下去，他会忘记自己是谁。
“撑住……”
他咬紧牙，虽然这动作已经没用了，但他还是做了，“想想那0.3秒。”
上一章那个延迟，协议启动前的0.3秒。
为什么会有延迟？
他闭上眼，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想。
以前在实验室，量子系统每次接收高维数据，都会留0.3秒，用来验证信号是不是合法。
这是防攻击的设计。
“等等……”
他突然睁眼，“验证？通信？”
如果这个延迟是用来发验证请求的，那就说明——
它要联系另一个地方。
“它不是自动运行，是在等批准。”
他说，“那个隐藏地址不是备份，是钥匙。”
只要能在0.3秒内插进去，就能截住验证信号。
明界的技术就是干这个的——不破解，只骗过验证。
“一定可以……”
他小声说，“只要能量够，只要我还站着……”
“林源！”
莉亚突然大喊，“上面！”
他抬头。
裂缝更大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伽马暴一波接一波砸下来。
他身上的蓝光在抖，身体已经开始一块块消失。
主控台彻底炸了，残骸滚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
“终端……还在吗？”
他伸手摸，指尖碰到一块烧黑的金属，用力一扯，拉出一根变形的线。
还能用，只要连上神经链路就行。
“帮我……”
他朝莉亚伸出手，“把这根线插进稳定场发生器的输出端。”
“你要做什么？”她爬过来，脸上都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借你的设备。”
他说，“明界的东西，还没死。”
她没再问，接过线头，拆开发生器外壳，找到电源线，把接口焊上去。
“好了！”
她退后一步，“充能要十秒！”
“够了。”他把接口插进自己脖子后面的槽里。
剧痛爆发，比之前强十倍。
两种能量在他身体里撞在一起，像有人拿钻子往他脑袋里钻。
他没松手。
“开始编译。”
他牙齿打颤，“目标：patch_protocol_vulnerability……能量……全部。”
他的身体突然变亮，蓝白色的光从胸口喷出，顺着线冲进发生器。
机器开始震动，表面出现一层扭曲的力场。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击失败，他就彻底没了。
莉亚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那天吗？”她说。
他一愣。
“你第一次传信号给我。”
她说，“频率是2.718。你说‘别碰高维实验’。我以为仪器坏了。”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
“我没疯。”
她说，“我一直等着你。”
他点点头，说不出话。
“这次换我等你。”她说。
他闭上眼，双手慢慢合在胸前，像护着最后一团火。
所有能量都集中到大脑，其他功能全关了。
感觉没了，视线模糊，连呼吸都没了。
整个世界只剩一段指令：
try_execute(patch_protocol_vulnerability, energy_cost=all_remaining)
只要按下执行，就能试一次。
赢，或者消失。
他手指微动，准备启动。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轻响。
发生器充能完成了。
他睁开眼，用最后的清醒，盯住那0.3秒的时间。
他抬起手，带着决心，迎向黑暗。
这一抬，也许能改变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