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雪地里的妹妹
书名:雷霆女仆:我在末世横着走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8942字 发布时间:2026-06-12


“那就别让他们白跑一趟。”我咧嘴一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敲,“蕾欧娜,去切断B1备用电源。温蒂丝,带小雨躲进医疗舱锁死。赛琳娜——”

“知道!”她眼睛发亮,“给他们来场‘欢迎派对’!”

我话音刚落,B2通道的应急灯骤然熄灭,只剩下通风口渗进来的微弱绿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蕾欧娜像一道黑影滑入黑暗,脚步轻得连空气都没惊动。温蒂丝拽着小雨迅速钻进角落那间锈迹斑斑的医疗舱,舱门“咔哒”一声锁死,连缝隙都透不出光。

赛琳娜已经把机枪架在了掩体缺口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眼神却亮得吓人。“林姐,你说他们带EMP没?”她压低嗓音,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兴奋。

“希望没带。”我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摸出几节旧电池和一段铜线,快速缠绕成一个简陋的电容阵列,“不过就算带了,也得让他们先尝尝这个。”

我把做好的小玩意儿塞进通风管接口处——这是老K实验室遗留下来的电磁诱饵,原理简单:一旦侦测到强电流脉冲,就会反向释放干扰波,短时间瘫痪周围十米内的电子设备。虽然粗糙,但对付清道夫这种依赖战术目镜和通讯器的小队,足够制造混乱。

“来了。”赛琳娜忽然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通道尽头,金属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辨。接着是低沉的无线电杂音,夹杂着一句模糊的指令:“……目标确认在B2,优先活捉宿主。”

“呵,还‘宿主’呢,当我是培养皿?”我冷笑,指尖轻轻一弹,电弧在掌心跃动,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兽。

下一秒,通道口闪出三道黑影,战术头盔上的红点瞄准器在黑暗中扫过。第四人没现身,大概在后方策应——典型的清道夫战术:三人突入,一人断后,配合精密,冷血高效。

赛琳娜的机枪率先咆哮,火舌撕裂黑暗,子弹打在对方防弹插板上溅起火星。清道夫立刻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新手。其中一人甩出一枚闪光弹,却被我提前预判,一脚踢进旁边废弃管道——轰然爆响在远处回荡,反而遮蔽了他们的听觉。

就在这时,蕾欧娜从天花板通风井跃下,匕首精准刺入一名清道夫的颈侧神经丛。那人闷哼一声倒地,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

剩下两人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防御。但他们的战术目镜突然闪烁几下,随即黑屏——我的诱饵生效了。

“现在!”我冲上前,右手猛地按在地面金属格栅上。

电流顺着管道奔涌而出,不是攻击,而是干扰。清道夫身上的电子装备接连失灵,连武器保险都卡住了。赛琳娜趁机换弹,一梭子扫过去,逼得他们只能翻滚躲避。

最后一个清道夫突然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他没再试图开火,而是举起双手,声音沙哑:“林默,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我愣了一下,电流在指尖微微一顿。

“铁蝎帮内部分裂了。”他喘着气,目光直视我,“‘源种’不止你一个宿主。老K……他骗了所有人。”

赛琳娜的枪口没动,但眉头皱了起来。蕾欧娜从阴影里缓缓站起,匕首仍滴着血。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三天前,北区废料场发现第二具‘融合体’尸体——细胞结构和你高度相似,但……已经完全失控,吞噬了整个拾荒营地。铁蝎帮高层认为,老K在秘密培育多个宿主,而你只是实验品之一。”

我心头一沉。难怪老K放走得那么干脆。他根本不在乎我逃不逃,他在等“结果”。

“所以你们来,是为了合作?”我试探。

“不。”他摇头,“我们是‘净火组’,反对继续使用源种。我们只想毁掉它——连同所有宿主。”

赛琳娜冷笑:“那你还废话什么?直接开枪啊。”

年轻人没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芯片,扔在地上。“里面有老K最近三个月的实验日志,包括……你妹妹的脑波记录。”

妹妹?我哪来的妹妹?

可就在那一瞬,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忽然闪过一道白光——一个小女孩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一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回头对我笑……

“林姐?”温蒂丝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枚芯片,指尖的电弧无声炸开,照亮了我眼底翻涌的混乱。

“带他进来。”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其他人……处理干净。”

蕾欧娜点头,匕首一转,割断了地上昏迷清道夫的通讯线。赛琳娜收起枪,却仍警惕地盯着那个自称“净火组”的年轻人。

黑市入口藏在废弃地铁站的通风井底下,锈铁梯子踩上去嘎吱作响,像随时要散架。我走在最前头,蕾欧娜贴后半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温蒂丝抱着她的急救包,时不时推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赛琳娜扛着那把改装过的M249,枪管上还缠着荧光绿的胶带——说是“防潮又显眼”,其实纯粹是她觉得帅。

“林姐,你说这‘净火组’真靠谱?”赛琳娜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怀疑,“上回那个‘自由黎明’的人,不也说要帮我们找源种线索?结果呢?半夜偷走温蒂丝的抗生素,还顺走了我的压缩饼干。”

“那次是意外。”温蒂丝小声辩解,“而且……他们至少没下毒。”

“哈!那是因为你提前在药瓶上涂了催吐剂。”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我没吭声,只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那枚玩意儿还在微微发热,像块刚从烤炉里捞出来的铁片。自从那天雪地里的画面闪出来,我脑子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似的——我明明是独生女,爸妈死在第一次大灾变里,哪来的妹妹?

可芯片里存的东西……又不像假的。

黑市今天人比往常多。废土商人支着破帐篷,吆喝声此起彼伏:“净水滤芯!九成新!”“军用口粮,保质期过期三年但味道不变!”“变异鼠肉串,三串换一颗子弹,童叟无欺!”

蕾欧娜忽然拽了我袖子一下:“左边第三个摊位,穿灰风衣那个——是‘老疤’。”

我眯眼一看,果然是他。老疤是黑市里少有的情报贩子,脸上横着道刀疤,据说是在旧时代当过特勤队的,后来被源种实验体咬掉半边脸,活下来全靠温蒂丝给他缝的皮。

“你们在这等,我去谈。”我说。

“林姐,你身上还有电弧残留,别一激动把他烤熟了。”温蒂丝赶紧提醒。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烤箱。”

走近摊位时,老疤正啃着一块发黑的面包,见我来了,慢悠悠放下,擦了擦嘴:“哟,林默?听说你最近惹上铁蝎帮了?啧,胆子不小。”

“少废话,”我把一枚铜币拍在桌上,“我要找一个人——小女孩,大概七八岁,可能带着兔子玩偶,最后一次出现地点在北区雪原哨站。”

老疤眼神一滞,随即笑了:“这年头连孩子都成了稀有货……不过嘛,”他压低嗓音,“三天前,有个穿白袍的女人,带着个蒙面小孩,在‘锈钉酒吧’换过净水芯片。那小孩……手上好像确实攥着个破布兔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白袍?‘净化教团’的人?”蕾欧娜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站在我身后,冷声道。

“有可能。”老疤耸耸肩,“但更可能是冒牌货。现在谁不想蹭点教团的名头好卖高价?”

我掏出两枚铜币推过去:“锈钉酒吧在哪?”

“地下三层,靠近旧变电站。”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小心点,那儿最近有‘电噬者’出没。”

我转身就走,蕾欧娜紧跟上来:“电噬者?那不是专门吸食电流变异体的疯子吗?”

“嗯。”我冷笑,“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高压套餐’。”

回到队伍,赛琳娜正蹲在地上和一个小贩讨价还价:“你这防弹背心都发霉了!最多两颗子弹!”

“小姑娘,这可是战前货!纯凯夫拉!”小贩急了。

“凯夫拉能挡得住源种酸液?不能吧?那你还吹什么牛?”

我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赛琳娜,给他三颗,背心内衬还能拆下来给温蒂丝做绷带。”

温蒂丝立刻点头:“对对,而且纤维结构完整的话,可以提取抗撕裂蛋白……”

“停!”赛琳娜举手投降,“你们俩一搭一唱,搞得我像个败家子。”

我们穿过拥挤的人群,钻进一条挂着红灯笼的窄巷。巷子尽头是扇铁门,门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酒杯——锈钉酒吧到了。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机油、汗味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几个拾荒者正在赌变异蟑螂赛跑,吧台后一个独眼女人擦着杯子,看见我们进来,眼皮都没抬。

“找人。”我说。

她指了指楼上:“白袍女,带小孩,半小时前上去的。没下来。”

蕾欧娜立刻摸向楼梯,我却拦住她,低声说:“等等。”

指尖轻轻搭在金属扶手上,一缕微弱电流渗入——整栋楼的电路图瞬间在我脑中展开。二楼有三个生命体征,其中一个是孩子,心跳快而紊乱;另外两个……其中一个体内有异常高频电场波动。

“上面有埋伏。”我皱眉,“而且……那个电场,和我有点像。”

“不会吧?”温蒂丝紧张地抓着包,“难道……还有别的‘源种宿主’?”

“不一定。”我压低声音,指尖仍贴着扶手,电流如细蛇般在神经末梢游走,“频率相似,但波形杂乱——像是被强行改造过的,不稳定。”

蕾欧娜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指节微微发白:“要撤吗?”

“不。”我摇头,“那孩子心跳太急了,像受惊的小兽。她撑不了太久。”

赛琳娜把M249从肩上卸下来,轻轻搁在脚边,从腰包里摸出两枚自制的电磁脉冲弹——外壳是用旧电池壳打磨的,引信缠着铜丝。“林姐,你控电,我清场。温蒂丝,你和蕾欧娜守楼梯口,万一有漏网之鱼,别让他们堵我们退路。”

温蒂丝点点头,迅速从急救包侧袋抽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液体——镇静剂混合了微量源种抑制剂,是我们对付失控变异体的最后手段。

我深吸一口气,锈钉酒吧里混浊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铁锈和腐烂甜酒的味道。然后,我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股熟悉的电流之中。

整栋楼的线路在我脑中亮起,像一张由神经织成的网。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灯光忽明忽暗;隔壁储物间里,一台老旧的变压器嗡嗡作响,正被某种外接装置强行超载;而那个高频电场的源头……就藏在天花板夹层里,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三、二、一——”我低声倒数。

数到零的瞬间,我猛地抬手,掌心对准天花板。一股高压脉冲顺着建筑线路炸开,不是毁灭性的,而是精准的干扰波——足够让所有电子设备短暂停摆,也足够让那个“电噬者”暴露位置。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夹层木板碎裂,一个瘦削的身影摔落在二楼走廊上。他浑身裹着焦黑的绝缘布,皮肤下隐约有蓝光游走,双眼充血,嘴角抽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净火……净化……”。

“不是教团的人。”蕾欧娜眯眼,“是‘残响计划’的实验逃兵。”

我心头一紧。残响计划——那是灾变前军方秘密进行的源种人体适配项目,据说失败率高达98%,幸存者大多精神崩溃,成了只会吞噬电力的怪物。

“他快过载了。”温蒂丝小声说,“再不干预,会自爆。”

“没时间了。”我咬牙,“赛琳娜,掩护我。我去救人。”

话音未落,我已冲上楼梯。脚步踩在吱呀作响的木阶上,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

我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铁床、一台老式投影仪,还有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她穿着灰白相间的连体衣,脸上蒙着半透明的呼吸面罩,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右耳缺了一角,左眼纽扣松动,正是芯片影像里出现过的那只。

她看见我,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瞳孔深处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别怕。”我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我是林默。”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摘下面罩。露出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澈得不像废土里长大的孩子。

“姐姐……”她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不是“你是谁”,也不是“救我”,而是“你终于来了”——仿佛她等了我很久,久到连时间都磨成了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赛琳娜的吼声:“林姐!电噬者醒了!他朝你这边冲过来了!”

我回头,只见那家伙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爬行而来,皮肤下的蓝光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抱紧兔子。”我对小女孩说,然后站起身,双手摊开。

电流从我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这一次,我不再压制——让它们咆哮,让它们燃烧。

但就在电弧即将击中电噬者的刹那,小女孩忽然开口:“等等!他……他是爸爸。”

电噬者也停住了,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爸爸?”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孩。

她点点头,眼泪无声滑落:“他们把他改造成这样……说是为了‘守护净火’……但他还记得我,记得兔子的名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收起电流。

“温蒂丝!”我喊道,“准备抑制剂,最大剂量——但别伤他神经中枢。”

“明白!”温蒂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转身,蹲回女孩面前,轻轻擦去她的泪:“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敢说出口。

“小雨。”她轻声说,“林小雨。”

“林小雨……”我喃喃重复了一遍,喉咙突然有点发紧。这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我脑子里某个尘封已久的抽屉——小时候她总抱着一只破兔子玩偶,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哪怕我变成女人重生回来,那声音还在梦里晃荡。

“你真是我妹?”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脸蛋,指尖还带着点电弧余温,把她吓得一缩脖子。

“疼!”她捂着脸瞪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你还记得我讨厌?那你失忆个屁啊!”

小雨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反而鼓起腮帮子:“我才没全忘!我记得你总偷吃我的糖,还说我长大会嫁不出去……”

“喂喂,这种黑历史就别提了啊。”我赶紧打住,转头冲楼下喊,“蕾欧娜!上来搭把手,我妹脑子可能被辐射照傻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高跟靴踩铁板的清脆响声。蕾欧娜拎着两把战术短刀大步走上来,马尾辫甩得利落,一眼扫过我和小雨,嘴角微扬:“哟,找到亲妹妹还顺带认了个爹?效率挺高嘛。”

“别贫。”我把小雨往她身后推了推,“电噬者还在下面躺着,温蒂丝给他打完针没?”

“刚扎完,赛琳娜正拿枪顶着他脑门以防万一。”蕾欧娜耸耸肩,“不过那家伙……眼神有点不对劲,不像完全失控。”

我皱眉。确实,刚才对峙时,他看小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清醒得吓人。

“先撤。”我说,“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老疤肯定已经把消息卖出去了。我们得在‘铁爪帮’找上门前离开。”

“那酒吧后巷的废料堆呢?”温蒂丝这时也上来了,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攥着空注射器,“我捡到半箱未开封的净水胶囊,还有几块还能用的电池组。”

“带上。”我点头,“末世里干净水比子弹值钱。”

正说着,赛琳娜扛着重机枪从楼梯口探出头,短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机油:“老大!外面有动静!三辆改装摩托,挂着铁爪帮的骷髅旗!”

“操。”我低骂一句,迅速扫视四周,“蕾欧娜,带小雨从通风管走;温蒂丝,把药箱背上;赛琳娜,你跟我断后——顺便把你那宝贝疙瘩的消音器装上,别一开火半个黑市都知道咱们在这儿开派对。”

“知道啦~”赛琳娜嬉笑着拧开枪管,动作麻利得像换玩具。

我们刚冲到酒吧后门,铁皮门就被踹得哐当响。蕾欧娜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旁边锈死的排气窗,单手托起小雨塞进去:“抓稳管子,别往下看。”

小雨居然没怂,手脚并用往上爬,嘴里还嘟囔:“哥……姐?你以前可没这么能打。”

“重生福利。”我随口回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霓虹灯管,电流在掌心噼啪作响,“现在闭嘴,省点力气逃命。”

门外轰鸣声逼近。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后门——

三名铁爪帮混混骑在冒黑烟的摩托上,领头的光头满脸疤痕,狞笑着举起电击棍:“听说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哦?”我歪头一笑,“你说的是这个?”

手指一弹,一道细弱却精准的电流窜出,直接击中他摩托的电路系统。

“噗——滋啦!”

整辆车瞬间瘫痪,光头连人带车栽进污水坑,电击棍在泥里冒泡。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赛琳娜的重机枪已经架在窗台。“哒哒哒”三发点射,精准打飞他们手里的武器,枪口还冒着青烟。

“走!”我拽住赛琳娜胳膊往后巷跑。

一行人七拐八绕,钻进一堆报废汽车组成的迷宫。温蒂丝边跑边喘:“前面……有个废弃诊所,我上次来黑市时标记过,门锁还能用。”

“行,就那儿。”我回头看了眼小雨,她居然跑得挺稳,就是脸色有点白,“累不累?”

她摇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焦黑的金属片递给我:“给,爸爸……他昏迷前塞给我的。”

我接过一看,是半块身份识别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编号和“第七避难所”字样。

第七避难所。

这五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太阳穴。小时候听父亲讲过,那是战前最神秘的地下设施之一,官方记录里早就被核爆夷为平地,连坐标都抹得干干净净。可现在,这块残破的身份牌却躺在我的掌心,边缘还带着体温——不是小雨的,是那个电噬者昏迷前塞给她的。

“他……是不是爸爸?”小雨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我没答。喉咙又干又紧,像吞了把沙子。记忆碎片在脑子里翻腾:父亲最后一次出门,穿的是灰蓝色工装,背影消失在铁门后,再没回来。那时我才十岁,小雨才六岁,抱着那只耳朵掉了一半的兔子玩偶,在门口等了三天。

“先到诊所再说。”我攥紧识别牌,把它塞进内袋,“别问,也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温蒂丝带的路果然靠谱。废弃诊所藏在一堆锈蚀的集装箱后面,铁门虚掩着,门锁虽旧但没被撬过。蕾欧娜先进去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招手让我们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整洁。药柜倒了大半,但地板上没有脚印,灰尘均匀,显然很久没人来过。赛琳娜一进门就把重机枪架在窗边,顺手拉过一张破轮椅当掩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老歌。

“你心情不错啊?”我瞥她一眼。

“刚省了三颗子弹,当然开心。”她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那俩铁爪帮崽子估计现在还在找自己掉的手指头呢。”

我没理她,转头看小雨。她站在诊室中央,盯着墙上一张泛黄的海报发呆——上面画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笑容温和,手里举着一支注射器,写着“疫苗守护未来”。

“哥……”她忽然开口,“爸爸是不是医生?”

我心头一跳。父亲确实是医生,但这件事除了我和母亲,没人知道。战前他在第七避难所做基因稳定剂研究,后来……后来的事,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可能吧。”我含糊应道,转身走向角落的诊疗床,“温蒂丝,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医疗设备。尤其是冷藏箱,如果有活性样本或者数据盘,优先带走。”

温蒂丝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开始翻找。蕾欧娜则靠在门边擦拭短刀,眼神时不时扫向小雨,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坐到诊疗床上,掏出那半块识别牌。背面有细微划痕,凑近看,竟是一串编码:7-Δ-8842。Δ符号……我记得父亲笔记里提过,那是“异常个体”的标记。第七避难所的秘密项目代号就叫“德尔塔计划”。

“你在想什么?”小雨不知何时站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想你小时候偷吃糖被我抓包,结果反咬我说我偷了你的兔子。”我扯了扯嘴角,“结果那只兔子是你自己弄丢的,对吧?”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啊?”

“记得。”我低声说,“所以这次,别再弄丢了。”

话音未落,诊所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碰撞。赛琳娜立刻压低身子,手指搭上扳机。

“不是摩托。”蕾欧娜眯起眼,“是履带声……小型装甲车?”

我的心沉下去。铁爪帮没这种装备。

温蒂丝突然从药柜后探出头,脸色煞白:“老大……你看这个。”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漂浮着淡蓝色液体,标签上赫然写着:三角洲-7稳定器–主题:L.X.Y.

L.X.Y。

林小雨。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她似乎也看到了标签,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有退缩。

“所以……我不是普通幸存者?”她问,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砸在我耳膜上。

“你当然不是普通幸存者。”我咬着牙,把那瓶蓝幽幽的玩意儿从温蒂丝手里抽过来,塞进背包最里层,“但你现在是我妹妹——这点谁也别想改。”

小雨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手心,仿佛那里能长出答案来。她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渐渐稳住了。这丫头,比我想象中硬气。

“履带声越来越近了。”蕾欧娜贴在窗边,匕首已经滑进袖口,“铁爪帮背后有人撑腰?还是……第七避难所的人追来了?”

“不管是哪边,咱们都得跑。”我把背包甩上肩,顺手把诊所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医疗推车踢翻,“温蒂丝,带上你的药箱;赛琳娜,别光顾着擦枪,看看能不能顺点抗生素走。”

“我早顺完了!”赛琳娜咧嘴一笑,从白大褂兜里掏出几管针剂晃了晃,“连止痛贴都薅干净了,这破地方比我家猫舔过的碗还干净。”

“你家还有猫?”温蒂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惊讶。

“梦里有。”赛琳娜眨眨眼。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压住。紧张归紧张,这帮疯丫头总能让我绷不住。

“走后门。”蕾欧娜低声道,“我在前面开路,老大断后。小雨,跟紧温蒂丝。”

我们刚摸到后巷,履带声就停了。紧接着是引擎熄火、金属舱门打开的咔哒声。我心头一紧——这不是铁爪帮那种破铜烂铁能发出的声音,太干净、太利落了。

“蹲下!”我一把按住小雨肩膀,自己伏在一堆废弃轮胎后面。电流在我指尖噼啪作响,随时准备放电干扰。

巷口转进来两个人。不是铁爪帮那种穿皮甲、挂骨头的野狗造型,而是统一的灰黑色作战服,左臂绣着一个小小的希腊字母Δ。

德尔塔的人。

“他们怎么找这么快?”温蒂丝声音发颤。

“身份牌可能有追踪器。”我低声说,“小雨,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发烫、刺痛,或者……嗡嗡响?”

小雨愣了一下,突然摸向后颈:“这儿……有点麻。”

“操。”我一把撩开她后颈的碎发——皮肤下隐约有个米粒大小的凸起,正微微发红。“温蒂丝,能取出来吗?”

“现在?在这儿?”她瞪大眼,“没麻醉、没无菌环境,万一伤到神经——”

“那就让它继续当GPS用?”我冷笑,“等他们围上来,咱们全得变标本。”

“我来。”蕾欧娜突然抽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温蒂丝那儿顺来的,“三秒,不碰血管。”

小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刀尖刚碰到皮肤,巷口传来一声冷笑:“三角洲-7,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配合回收,可免痛苦。”

“回收?”赛琳娜小声嘀咕,“说得好像她是台洗衣机。”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蕾欧娜手稳得像机器,刀尖一挑,那枚米粒大小的追踪芯片就被剜了出来,带着一丝血珠。温蒂丝立刻用酒精棉压住伤口,动作快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搞定。”蕾欧娜把芯片扔给我。

我捏着它,电流瞬间窜过——芯片炸成一团黑渣。

“现在他们瞎了。”我说,“但很快会意识到不对。跑!”

我们冲进黑市后巷的迷宫。这里原本是旧城区的排水管网改造区,如今成了拾荒者和黑贩子的天堂。头顶是歪斜的霓虹招牌,脚下是污水和废铁混成的泥潭。空气里飘着烤老鼠串的焦味、劣质酒精的酸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臭氧味——大概是某个异能者刚放完电留下的。

“前面右拐,有个‘老瘸子’的摊子。”赛琳娜边跑边喊,“他欠我两发穿甲弹,说不定能借条地道!”

“你啥时候跟他有交情了?”我喘着气问。

“上周用半瓶伏特加换的。”她嘿嘿一笑,“他说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孙女——其实他孙女是个秃头老头。”

黑市果然乱成一锅粥。铁爪帮的人在到处搜人,德尔塔的灰衣人也开始现身。两边还没打起来,但火药味已经浓得能点着。

老瘸子的摊子缩在角落,堆满破铜烂铁和改装零件。他正叼着烟斗,眯眼打量我们:“哟,女仆战队?今天不接清洁单?”

“借地道。”蕾欧娜直接把匕首拍在桌上。

老瘸子瞥了眼刀刃,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地道可以借……但得拿东西换。”

“你想要什么?”我问。

他目光落在小雨身上,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要东西。只要你们答应一件事——下次见到‘零号避难所’的标志,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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