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滨江公园笼罩在薄雾中,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沈迟站在约定地点附近,看着手机屏幕——八点五十分,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湖边已经有人在晨练,太极拳的音乐隐隐传来。他扫了一圈,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双手插兜,站在离湖边不远的柳树下,像是在等人。
沈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转过身来。
“你来了。”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皮肤粗糙,胡子拉碴,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经历过什么沉重的事情。
“你是谁?”沈迟直截了当地问。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沈迟,“这里面的东西,能证明你爸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周德明,是另有人。”
沈迟没有立刻接。他盯着男人的眼睛:“为什么帮我?”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因为我也被人害过。”他缓缓开口,“我妻子,三年前跳楼自杀,和你爸一样。他们都说是抑郁症,其实不是。”
沈迟的心猛地一紧。
“那些人用同样的手法,”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同样的威胁手段,同样的逼死方式。我查了三年,才查到一点眉目。”
“你查到了什么?”沈迟问。
男人把U盘塞进沈迟手里。“你回去听。还有,”他顿了顿,“你查一下十五年前工厂的采购主管——现在应该退休了,但他儿子还在位置上。”
沈迟握紧U盘:“这个人是谁?”
“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迟叫住他,“你刚才说小心我妈,是什么意思?”
男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就是字面意思。”他说,“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说完,他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对了,这事别告诉别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迟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晨练的人群中。清晨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手中的U盘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湖边的晨雾渐渐散去,晨练的人越来越多。沈迟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金属的外壳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是周德明。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他从未想过要推开的门。如果不是周德明,那会是谁?十五年来,他一直以为仇恨的对象就是那个人,可现在突然告诉他,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想起母亲刚才的反应,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当时他以为母亲只是害怕,现在看来,母亲的沉默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U盘里究竟有什么?男人说的“另有人”又是谁?还有那个采购主管——十五年前工厂的采购主管,现在应该退休了,但他儿子还在位置上。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沈迟转身离开湖边,脚步有些踉跄。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需要回去听那个U盘,需要查清楚采购主管,需要想明白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说的妻子自杀是真是假?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沈迟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他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到工作室,想要快点揭开这些谜底。可刚走出公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迟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沈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很耳熟,“我是陈雨桐。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沈迟愣了一下。陈雨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
“什么东西?”他问。
“关于你父亲的,”陈雨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在我爸的旧文件里发现的。你最好来看看。”
沈迟握紧手机:“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在眼前穿梭。清晨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他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点点地往下沉。
先是神秘男人,现在是陈雨桐。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十五年前父亲死亡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黑暗。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陈雨桐的住处。一路上,他紧紧握着那个U盘,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可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十五年前,飘回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下午。
父亲从楼顶跃下的那一刻,十二岁的他正在学校里上课。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被带到了医院,看到的是母亲哭红的眼睛和亲戚们忙碌的身影。那些人告诉他,父亲是生病了,是意外,是……
可现在,神秘男人告诉他,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周德明,是另有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刺进他的心里。如果父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他这十五年来恨错了人,报错了仇。他一直以为周德明是罪魁祸首,可现在看来,周德明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出租车在陈雨桐家楼下停下。沈迟付了钱,快步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他敲开门,陈雨桐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你来了,”她说,“进来吧。”
沈迟走进屋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沓泛黄的文件。陈雨桐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我爸生前收藏的。我昨天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
沈迟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每一页都是十五年前的旧档案,记录着工厂的一些内部事务。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在一份采购清单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德清。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人……”他指着那个名字,“你爸认识他吗?”
陈雨桐摇头:“不认识。我爸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
沈迟盯着那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林德清,十五年前工厂的采购主管,现在应该退休了,但他儿子还在位置上——神秘男人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神秘男人为什么要让他查这个人了。林德清是关键,是整件事的关键。只要查清楚林德清,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就能揭开十五年前的真相。
“我知道了,”沈迟站起身,“谢谢你。”
“沈先生,”陈雨桐叫住他,“你小心一点。我爸……他就是因为查这些事才……”
她没有说完,但沈迟明白她的意思。陈雨桐的父亲陈守山,生前是警察,退休后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最后因病去世。现在看来,他的死也许不是巧合。
“我会的。”沈迟点头,大步走出房间。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迟站在楼下,看着手中的文件和U盘,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大。林德清,周德明,还有那个神秘的采购主管——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父亲死亡的真相,究竟隐藏在哪里?
他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线索,需要听一下那个U盘里的内容,更需要想明白神秘男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心你妈。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母亲到底知道什么?她为什么要隐瞒?沈迟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