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少拍马屁,上次是谁被变异鼠吓得躲我背后?”
“那是战术规避!”她嘴硬。
白鸢忽然回头,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感情真好。可惜……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整条走廊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瓷砖哗啦砸下,警报灯疯狂闪烁。
“跑!”蕾欧娜一把拉住我和温蒂丝,赛琳娜断后,边退边朝天花板扫了一梭子。
我们冲进楼梯间,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回头一看,走廊尽头的墙壁正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撑开——一只苍白的手,指甲漆黑,正缓缓扒开裂缝。
“操!那玩意儿长得还真像你!”赛琳娜惊呼。
“闭嘴!快下!”我一边催促,一边掌心释放电流,暂时瘫痪了楼梯间的自动封锁装置。
刚冲到地下一层,迎面撞上一群衣衫褴褛的拾荒者,领头的是个独眼老头,手里攥着把生锈的霰弹枪。
“站住!”他嘶吼,“这地方归‘锈钉帮’管!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电池和净水片,饶你们不死!”
我喘着气,看了眼蕾欧娜。她轻轻点头,下一秒已如猎豹般扑出,三秒放倒五个人。
独眼老头刚扣动扳机,枪管就被我一道电弧熔成废铁。
“听着,”我蹲下,盯着他仅剩的眼睛,“我们赶时间。但如果你知道怎么绕过B4层的神经陷阱,我可以给你一支抗生素——纯度90%的那种。”
老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你有青霉素?”
“头孢,更猛。”温蒂丝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闪着蓝光的小瓶。
老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那支蓝光小瓶上,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几秒后,他猛地一咬牙,沙哑道:“B4的神经陷阱……是‘回声回廊’。进去的人,会听见自己最怕的声音。但只要别回应,它就拿你没办法。”
“就这么简单?”赛琳娜挑眉。
“简单?”老头冷笑一声,独眼里泛着血丝,“上个月‘铁蝎帮’二十号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出来的是他们的声音——一遍遍喊着自己名字,从墙里渗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回声回廊……听起来像是某种声波共振装置,配合梦茴草的幻觉效应,专门针对心理弱点设计的防御机制。第七研究所果然还是老样子,连陷阱都带着点变态的心理学趣味。
“带路。”我说,“你活命的机会,就看你值不值这支头孢。”
老头没废话,挣扎着爬起来,瘸着腿往走廊深处走。我们紧随其后,蕾欧娜始终贴在我左侧半步,匕首藏在袖口,随时能割断任何突袭者的喉咙。赛琳娜则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这破地方怎么越走越像咱们上次被辐射蟑螂围攻的下水道?”
“我这不是缓解紧张嘛!”赛琳娜嘟囔,“再说了,林默姐现在可是情绪波动就能开门的‘认证钥匙’,万一待会儿在回廊里想起她前男友劈腿的事,系统会不会当场给她开个VIP通道?”
“你再提我前男友,我就用电弧把你舌头烤成炭。”我头也不回地说。
“哈!你还真有前男友啊?”赛琳娜眼睛一亮。
“没有。”我顿了顿,“但我可以编一个,然后让你去给他收尸。”
众人沉默了一瞬,连老头都忍不住侧目。
地下三层比想象中干燥,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应急灯,地面铺着碎裂的瓷砖,缝隙里长出灰白色的菌丝。空气中的甜香更浓了,温蒂丝已经戴上防毒面罩,一边走一边调试手腕上的便携式频谱仪。
“频率在180赫兹左右,”她低声说,“属于次声波范围,人耳听不见,但会影响脑干和杏仁核……难怪会诱发恐惧记忆。”
“所以只要屏蔽听觉就行?”我问。
“理论上是这样。”她推了推眼镜,“但梦茴草会让听觉皮层异常活跃,就算堵住耳朵,大脑也会‘脑补’出声音。唯一的办法是——别让恐惧占据主导。”
我苦笑:“说得轻巧。”
前方拐角处,一道拱门静静矗立,门框上刻着褪色的红字:ECHOCHAMBER–AUTHORIZEDPERSONNELONLY。
老头停在门口,不敢再往前:“我就送到这儿。回廊尽头是B4主控室,源核应该就在下面。但……你们最好别在里面说话,也别回应任何声音。哪怕是你妈在哭,也别回头。”
“谢了。”我把头孢扔给他。
他一把接住,如获至宝,转身就往回跑,脚步踉跄却飞快。
我们站在拱门前,彼此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我问。
蕾欧娜点头,赛琳娜深吸一口气,温蒂丝调高了面罩的过滤等级。我掌心微热,电弧在皮肤下隐隐跃动——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能控制它。
迈入回廊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那种连心跳都被抽走的死寂。可下一秒,声音来了。
“林默……你逃不掉的。”
那是我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重生前那个男人的腔调。
“别听。”蕾欧娜低声说,手搭上我的肩。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那声音没停。
“你以为换个身体就能重新开始?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懦夫。第七研究所选中你,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最容易崩溃。”
我咬紧牙关,掌心电弧噼啪作响。
“林默!”温蒂丝突然喊我,声音透过面罩有些闷,“别对抗它!越抗拒,幻觉越强!试着……接受它只是噪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那声音还在继续,但渐渐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水珠,不是水,是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味。地板微微震动,仿佛整条回廊在呼吸。
走了大约五十米,赛琳娜忽然停下。
“……操。”她声音发颤,“我听见我妹妹在哭。”
我们都僵住了。赛琳娜有个妹妹,五年前死在新沪市的净化清洗行动里。这事她从没细说过,只提过一次,喝醉时。
“别理。”我低声说,“那是你的记忆,不是她本人。”
赛琳娜闭上眼,手指死死攥住机枪握把,指节发白。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狠厉:“走。”
我们继续前进。
回廊似乎没有尽头,时间感开始扭曲。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直到前方出现一扇银白色的门,门上只有一个圆形接口,旁边写着:FinalAu那ntication–情感共振必需。
“又来?”赛琳娜翻白眼,“这次要我哭还是笑?”
“不是情绪强度,”温蒂丝盯着接口,“是共鸣频率。系统需要确认你是‘原版’,而不是复制体或投影。所以……它会播放你内心最真实的一段记忆音频,如果你的生理反应与之同步,门才会开。”
“也就是说……”我缓缓道,“我得听着自己的过去,还得真情实感地反应?”
“对。”温蒂丝点头,“而且不能演。生物传感器能检测激素水平、瞳孔扩张、心率变异性……演不了。”
我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我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接口旁的感应区。
黑暗中,一段声音轻轻响起——
是雨声。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又疲惫:“小默,妈妈可能撑不到你毕业了……但你要答应我,别恨这个世界。它烂透了,可你得活得比它硬。”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最后一通电话。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掌心的电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抹了把脸,没让眼泪掉下来。蕾欧娜递来一块干布,眼神里难得带点柔软:“头儿,你没事吧?”
“死不了。”我把布胡乱擦了擦脸,顺手塞回她手里,“走吧,别在这儿发呆,谁知道这鬼地方还有没有别的神经陷阱。”
温蒂丝扶了扶眼镜,小声说:“刚才那段音频……会不会触发什么连锁反应?比如情绪波动太大,引来变异体?”
“不至于。”赛琳娜扛着她的重机枪走在最后,一边检查弹链一边插嘴,“要真有那功能,第七研究所早被丧尸攻陷八百回了。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我们全都停下脚步。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远处隐约传来金属摩擦声,还有……哼唱?
“有人?”蕾欧娜立刻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侧身贴墙。
“不是人。”我眯起眼,掌心微微发麻,“是‘拾荒者’那种改装义体发出的杂音。但……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拐角晃出来。穿着破烂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半边机械面具,手里拎着个生锈的油桶。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新面孔?来第七所淘宝的?”
“你是谁?”蕾欧娜挡在我前面,语气冷得像冰。
“别紧张,美女。”那人举起双手,油桶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我叫老疤,黑市中间人。专门帮人找‘稀有货’——比如你们刚拿出来的源核碎片。”
我心头一紧。源核的事我们没对外说过。
“你怎么知道?”我盯着他。
老疤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接收器:“这地方的监控虽然瘫了,但回声回廊的音频记录会自动上传到废土暗网。你们那一段母子情深的录音,现在可值钱了。”
温蒂丝脸色发白:“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拿到了源核?”
“差不多。”老疤耸耸肩,“不过嘛……我可以帮你们销赃,哦不,是‘安全转移’。抽成三成,包你们三天内离开这片辐射区。”
赛琳娜冷笑:“三成?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银行早塌了,姑娘。”老疤摊手,“现在最值钱的就是源核碎片和干净水。你们要是不信,等会儿就会碰上‘清道夫’——那群疯子已经盯上你们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金属刮过骨头。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真来了。”
“清道夫”是废土上最恶心的变异体之一——原本是人类,被废弃实验体感染后,身体部分机械化,保留一定智力,专抢高价值物资,还会设伏。
“走!”我一把拽住温蒂丝的手腕,“老疤,带路!”
“爽快!”他转身就跑,油桶也不拿了。
我们跟着他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里狂奔。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电流杂音和低语:“源核……交出来……”
蕾欧娜回头甩出一枚震荡弹,轰的一声,通道震得直掉渣。
“前面左转,有个废弃维修井!”老疤气喘吁吁地喊,“能通到荒原路!”
“你最好没耍花样。”我咬牙道,掌心电弧噼啪作响。
冲出井口时,刺眼的阳光差点让我睁不开眼。荒原路——一条横贯废土的旧公路,两旁全是锈蚀的车骸和风化的广告牌。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安全了?”温蒂丝扶着膝盖喘气。
“暂时。”蕾欧娜警惕地扫视四周。
老疤靠在一辆报废的装甲车上,掏出个水壶喝了一口,递给我:“给,加了净水片的。”
我没接:“先说好,源核不能卖。我们要用它重启‘女仆基地’的能源核心。”
“行啊。”他耸耸肩,“那我就换个交易——情报。我知道‘清道夫’的老巢在哪,还知道他们最近在抓活体异能者做实验。尤其是……能控电的。”
“你怎么知道我能控电?”
老疤笑了,指了指我刚才跑动时无意间烧焦的鞋底:“姑娘,你漏电了。”
我低头看了眼鞋底,焦黑的痕迹像一道无声的告密者。风卷起沙尘,在脚边打着旋儿,仿佛也在嘲笑我的疏忽。
“控电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我强作镇定,把话头往回扯,“废土上谁没点小毛病?你见过能放火的瘸子、会读心的瞎子,还有靠吃辐射虫活下来的疯婆子——多我一个漏电的,也不算新鲜。”
老疤眯起眼,机械面具下的那只眼睛却亮得瘆人:“可‘清道夫’最近抓的人,全都是和你一样的——异能波动频率接近第七研究所早期‘雷神计划’的实验体。他们不是随便抓,是精准狩猎。”
温蒂丝脸色更白了,声音发颤:“雷神计划……那不是二十年前就终止了吗?连档案都被烧了。”
“档案烧了,人没烧干净。”老疤慢悠悠地拧紧水壶盖,“有些实验体逃出来了,藏在废土各处。你们头儿……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我没吭声。掌心又开始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爬行。这感觉从记事起就有,但从来没人告诉我为什么。女仆基地的老管家只说我是“捡来的”,说那天雷雨交加,我在废弃变电站里自己爬出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块发光的金属片——后来才知道,那是源核碎片的雏形。
“别听他胡扯。”赛琳娜突然开口,枪口不经意地偏了半寸,对准老疤的腰侧,“情报我们可以买,但别玩心理战。你要是真知道清道夫的老巢,现在就说。不然——”她顿了顿,弹链哗啦一响,“我就把你当诱饵扔回去。”
老疤举起双手,笑得却更轻松了:“行行行,我说。他们在‘旧城医疗中心’地下三层。那儿原本是隔离病房,现在改成了……培育室。”
“培育室?”蕾欧娜皱眉。
“对。他们用源核碎片刺激变异体神经突触,试图批量制造可控的异能战士。失败品就扔出去当清道夫,成功的……关在玻璃罐子里泡营养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听说最近有个‘原型体’快醒了。编号Δ-7。和你一样,能引雷。”
我胃里一阵翻腾。
风忽然停了。荒原路两侧的锈车骸像沉默的墓碑,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一只秃鹫盘旋着,发出嘶哑的鸣叫。
“我们得去救他们。”温蒂丝小声说。
“疯了吧?”赛琳娜立刻反驳,“那是清道夫的老巢!不是便利店!”
“如果Δ-7真是雷神计划的产物……”温蒂丝咬着嘴唇,“也许他知道源核的真正用途。也许……他知道头儿的来历。”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才那段音频——母亲的声音,温柔又绝望:“……别让他们找到你,孩子。你不是武器,你是人。”
可在这片废土上,“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老疤。”我睁开眼,声音平静,“带我们去医疗中心。这次,我付你情报费——两块压缩蛋白膏,外加一瓶抗生素。但你得保证,进去之后听我指挥。”
老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成交。不过提醒一句——医疗中心外围布满了‘哨兵蜘蛛’,那些玩意儿不吃肉,专吸异能者的生物电。你要是靠近,怕是要当场短路。”
“那就绕后。”我说,“从排水管道进。温蒂丝,你能黑进旧城电网残余节点吗?”
“如果还有信号塔没塌……也许能干扰十分钟。”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够了。”我活动了下手腕,掌心的电弧微微收敛,“十分钟,足够我们把Δ-7带出来——或者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值得救。”
蕾欧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匕首换到了左手。那是她准备近身搏杀的信号。
排水管里臭得能熏死变异老鼠。
我一边往前爬,一边用指尖的微弱电流试探前方——不是为了照明,是防“哨兵蜘蛛”。老疤没骗人,这玩意儿真能吸电,上回有个倒霉蛋刚探头就被吸成干尸,眼珠子都瘪了。
“你确定这管道通到医疗中心地下室?”我压低声音问。
“八成吧。”老疤在后面慢悠悠地答,手里还咔嗒咔嗒摆弄着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反正比走正门安全。再说,你不是能放电吗?万一碰上蜘蛛,直接烤熟它。”
“烤熟个屁,”我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外壳是绝缘陶瓷,电打不进去,只能物理拆解。”
“哦,那你让蕾欧娜上呗。”他说得理所当然。
蕾欧娜冷哼一声,匕首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再废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塞进排水口。”
老疤立刻闭嘴。
温蒂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杂音:“电网干扰已启动,倒计时九分四十七秒。注意,西侧配电箱可能有备用电源,别靠近。”
“收到。”我低声应道,同时摸到前方有个岔口。左手边是继续向下,右手边则被铁栅栏封住,但缝隙够瘦的人钻过去。
“走右边。”老疤突然说,“左边是化粪池分流管,去年塌过一次,现在全是沼气。”
“咳……以前在这儿‘工作’过。”他挠了挠脸上的疤,眼神有点飘。
我没追问。废土里谁没点黑历史?只要别坑我们就行。
钻过栅栏后,空气稍微清新了些。前方隐约透出一点绿光——是应急灯,居然还没灭。
“到了。”老疤指了指头顶一块锈蚀的检修盖,“掀开就是B3层,旧手术区。Δ-7如果还活着,大概率关在东侧隔离舱。”
我示意蕾欧娜先上。她单手撑地,轻轻一跃就顶开了盖子,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只黑豹。几秒后,她朝下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们陆续爬上去。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金属拖地的刺耳声。
“清道夫巡逻队。”老疤脸色一变,“他们换班时间提前了!”
“躲。”我一把拽住温蒂丝的手腕,把她拉进旁边一间废弃药房。蕾欧娜闪身藏进阴影,老疤则缩在角落翻背包,嘴里念叨:“早知道该带点烟雾弹……”
温蒂丝紧张地扶了扶眼镜,小声问:“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不一定。”我说,“但如果他们带了‘电感犬’,那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人,是狗。但那狗脖子上挂着一圈铜线圈,眼睛泛着诡异的蓝光。
“操。”我咬牙,“还真是电感犬。”
蕾欧娜无声地抽出匕首,眼神锁定门口。老疤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破烂的电子闹钟,快速拆开线路,接上两节废电池。
“你干啥?”我问。
“做个简易EMP,干扰三秒。”他咧嘴一笑,“赌一把?”
“赌。”我点头。
下一秒,门被撞开。电感犬冲进来,鼻子直冲我这边。就在它张嘴欲吼的瞬间,老疤按下开关——
一道微弱电弧炸开,狗浑身一僵,瘫倒在地。走廊外的脚步声顿时乱了。
“快走!”我低喝。
我们冲出药房,直奔东侧。途中经过一间储物室,温蒂丝眼尖,一把拉开柜门:“这里有未开封的抗生素和生理盐水!还有……咦?这是‘神经稳定剂’,Δ-7可能需要这个!”
“拿上!”我边跑边喊。
转过拐角,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铅门,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雷神计划·Δ系列·高危隔离”。
门锁是电子的,但屏幕已经黑了。
“让我来。”温蒂丝蹲下,从发卡里抽出一根细铁丝,三秒撬开面板,“老式生物锁,靠心跳频率识别……可惜里面没人了。”
里面漆黑一片。我掌心凝聚起微弱电光,照亮房间——
中央是个玻璃舱,舱内空无一人。但地板上散落着断裂的束缚带,墙上还有焦黑的灼痕,像是有人强行挣脱时放了大招。
“Δ-7……逃了?”蕾欧娜皱眉。
“或者被转移了。”老疤捡起地上一张烧焦的纸片,眯眼辨认,“写着……‘转移至C区反应堆’。”
“C区?”我心头一沉,“那不是早就熔毁了吗?”
“熔毁了才安全啊。”老疤苦笑,“清道夫最喜欢把危险实验体扔进辐射区,既省看守,又能测试极限耐受。”
我沉默了几秒,握紧拳头:“那就去C区。”
“等等!”温蒂丝突然拉住我,“你看这个。”
她指着玻璃舱底部一个暗格。我蹲下,用指尖电流激活机关——“咔”,弹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芯片,还有一张字条:“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不是唯一活下来的。别信任何人,包括‘雷神计划’的自己。——Δ-7”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老疤凑过来,嘿嘿一笑:“看来你这位‘兄弟’,也不太信任你啊。”
我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麻。不是因为电流,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一根锈蚀的针,扎进了脑子里。
“别信任何人,包括‘雷神计划’的自己。”
这句话像回音,在我颅骨里反复震荡。我不是没想过Δ-7可能和我一样,是“雷神”造出来的复制品,但亲耳(或者说亲眼)确认,还是不一样。
“芯片能读吗?”蕾欧娜低声问,匕首已经收回鞘中,但眼神依旧警觉地扫视四周。
温蒂丝接过芯片,从眼镜腿里抽出一个微型接口,插进手腕上的旧式终端。“试试看……加密等级很高,但不是军用级,应该是实验体内部通讯协议。”她手指飞快敲击,屏幕泛起幽蓝的光,“有数据流……等等,这是——”
她突然顿住,脸色变了。
“这是一段神经映射日志。”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记录的是Δ-7最后一次意识上传前的脑波活动……他在被转移前,主动切断了自己的情感抑制模块。”
在“雷神计划”里,所有实验体都被植入情感抑制器——防止情绪波动干扰电能输出稳定性。如果Δ-7真的关掉了它……那他逃走时,不是冷静计算后的行动,而是出于愤怒、恐惧,或者……绝望。
“他疯了?”老疤皱眉。
“不。”温蒂丝摇头,“他是清醒的。而且……他想让我们知道这点。”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靴踩地的声音,比刚才更近,节奏也更整齐——不是巡逻队,是反应小组。清道夫的精锐。
“没时间了。”我说,“C区在地下五层,穿过旧冷却通道就行。但那里辐射值肯定超标,你们谁带了防护剂?”
蕾欧娜从腰带夹层抽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绿色液体:“半剂量,够撑两小时。”
“我只有滤芯。”老疤晃了晃脖子上挂的破烂呼吸器,“凑合用吧。”
温蒂丝咬了咬唇:“我的终端可以临时改装成辐射屏蔽发生器,但需要稳定电源……B3配电室应该还有残余电力。”
“那就绕过去。”我做了决定,“先去配电室,再下C区。Δ-7既然留下线索,就说明他还活着,而且……他需要我们。”
“或者他在设局。”老疤忽然说,语气难得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雷神’故意让他逃,就为了引你过去?你们俩……可是同一批原型体。”
我没回答。但心里清楚,他说的有可能是对的。
可就算那是陷阱,我也得跳。
因为如果Δ-7真的是我——另一个我——那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的选择,或许就是我未来的选择。
“走。”我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迈步,“温蒂丝,你带路去配电室。蕾欧娜断后。老疤……别乱碰东西。”
“嘿,我可是专业人士。”他嘟囔着,却乖乖把收音机塞回包里。
我们贴着墙根疾行,脚步轻得像影子。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照在剥落的墙皮上,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呼吸。远处,警报声隐隐响起,低沉而持续——不是针对我们,而是整个设施的自毁倒计时,终于启动了。
温蒂丝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扇半开的铁门:“配电室就在里面,但……有人。”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还有轻微的电流嗡鸣。
我屏住呼吸,掌心蓄起一丝电弧,准备随时引爆空气中的离子。蕾欧娜已无声滑至门侧,匕首横在胸前。
老疤却忽然拉住我胳膊,眼神古怪:“等等……那嗡鸣声……不对劲。”
“那是……老式特斯拉线圈的谐振频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点抖,“我以前在‘雷神’第七实验室听过。他们用这玩意儿……给实验体充能。”
如果这里还有充能装置,说明Δ-7可能来过——甚至,他可能还在里面。
门后那阵低频嗡鸣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我耳膜发痒。老疤说得没错——这声音我熟,上辈子在废弃变电站里偷零件时,就听过类似的调子。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换半块压缩饼干,现在……是为了找一个可能已经疯掉的前AI。
“充能?给谁充?”赛琳娜压低嗓音,一边把重机枪往肩上挪了挪,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罐头,“不会是给咱们准备的欢迎礼吧?”
“闭嘴吃你的‘辐射牌午餐肉’。”蕾欧娜没回头,但语气里带着笑,“再说话,我就把你塞进特斯拉线圈当导体。”
温蒂丝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声嘀咕:“理论上,人体在高频电磁场里确实会……嗯……轻微烤熟。不过如果频率调得准,或许还能激活某些神经通路?Δ-7切除情感模块后,说不定需要外部刺激维持意识稳定……”
“停!”我抬手打断她,“别用‘理论上’开头,我一听就头疼。现在的问题是——进去,还是绕道?”
老疤盯着门缝底下渗出的一缕蓝光,喉结滚动了一下:“绕不了。C区主干道塌了,这是唯一通路。而且……”他顿了顿,“那线圈的型号,是第七实验室特供的。只有Δ-7知道密码。”
我深吸一口气,掌心电弧微微跳动,像只不安分的小猫。“那就赌一把。蕾欧娜打头,温蒂丝中间,赛琳娜断后。老疤,你跟在我旁边——别乱跑,我可不想背锅。”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是几十年没上油的老骨头。门一开,一股混合着臭氧、铁锈和消毒水味儿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不是实验室,倒像个废弃的教堂——高耸的穹顶挂着几盏残破的吊灯,地板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轮椅,正中央,一台一人高的特斯拉线圈正嗡嗡运转,电弧在铜环间跳跃,噼啪作响。
而线圈下方,坐着一个人。
灰白长袍裹着瘦削的身形,背对我们,双手搭在膝盖上。他头顶光秃,后颈插着几根数据线,连向线圈基座。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