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结束,屏幕上的坐标突然跳动。十几个光点出现,每个都代表一个分身正在靠近飞船。任杰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在桌上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知道,行动开始了。
三个分身贴在飞船外面,表面很滑,光线照上去看不清。他们靠之前装的探测器发现了一个小波动,只有0.3秒,才找到入口。
“就这里。”任杰在脑子里下令,“开始破拆,别发出声音。”
他拿出量子切割工具,像一把加长的美工刀。一个分身固定位置,一个调频率,另一个用手感受接缝的震动。刀刃亮起,一圈淡淡的蓝光沿着边缘移动。
十秒后,维修舱的盖子松了。
他们进去,立刻关掉信号。里面黑,空气有股铁锈味,混着烧焦的电路板味道。重力不对,走路像踩在斜坡上。
“走通风管。”任杰说。
分身爬进头顶的管道,空间窄,刚好挤进去。管壁有点热,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流动。他们关掉视觉辅助,改用神经连接,所有人看到的画面几乎同步。
前面有两条路,左边往下斜,右边平着延伸。任杰想起以前在SpaceX看到的资料:非人类飞船喜欢直路,转弯越急越危险。
“走右边。”
他们贴着墙慢慢往前,耳朵听着外面。每过三分钟,下面就有声音传来,不是人走路,更像是虫子爬行的声音,哒、哒、哒,很有规律。
第一队巡逻过去了。
第二队在拐角停了十七秒,有什么东西扫过地面,差点碰到通风口。
第三队没来。
“运气不错。”任杰想,“只要半小时内不出事就行。”
管道尽头是向下的竖井。他们绑好绳子,一个个滑下去。落地时膝盖弯曲,动作整齐。面前是一扇弧形门,上面有蓝色光纹,和南极遗迹里的符号很像。
“这是生物识别门。”任杰看着,“三层验证。”
他调出以前接触外星系统时的记忆,对比光纹闪烁的节奏。这些不是图案,是代码,用光的强弱表示信息。他还发现,门会扫描生命体征,每次有人靠近,就会放出一道微弱的波。
“心跳。”他突然明白,“它认心跳。”
他让一个分身靠过去,放慢呼吸,把心率压到48次。光纹闪了一下,门慢慢打开。
第一层通过。
第二层要心跳加触摸。他们戴上仿生手套,模拟皮肤温度和导电性,再配上设定好的心跳,骗过了系统。
第三层最难。门后有个拳头大的监控球,每十二秒转一圈。如果强行接入,三十秒后全船都会警报。
“不能硬来。”任杰咬牙,“得快。”
他们找到接口,像个闭合的金属花。插进改装的数据线,屏幕上跳出不断变化的光点。程序“白嫖协议v9”自动运行,伪装成正常日志上传,开始拷贝数据。
“开始传输。”
两个分身守门,其他人盯着进度条。数字快速上升:1%、5%、12%……速度比预想快,可能因为飞船自己在对外发信号,等于留了个后门。
47秒。
数据拷贝完成。
“撤。”任杰刚准备断开,飞船突然“嗡”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让人骨头发麻。
灯由蓝变红。
警报不是声音,是空气在震动。墙上的板滑开,伸出十几条机械手,前端张开像钳子,朝他们冲过来。
“跑!”任杰大喊,“不走原路,上竖井!”
分身转身就冲,速度快得像子弹。他们顺着原路往上爬,手脚并用。那些机械手卡在管道口,太大进不去。
可没多久,上面传来新动静。
“滴、滴、滴——”
几只机械蜻蜓从上方管道飞出,眼睛发红,一边靠近一边发出干扰波,想切断他们的神经连接。
“干扰在右边!”一个分身喊,“扔烟雾弹!”
烟雾弹炸开,喷出的是金属粉尘,专堵电子设备。两只蜻蜓当场短路,撞墙掉下。
剩下一只绕了个弯,直接俯冲。
“左边!”任杰喊。
分身往右躲,肩膀擦过墙壁,划出一道痕。他抽出瑞士军刀,反手一划,刀插进蜻蜓肚子,用力一掰——“咔”,核心炸开,火花四溅。
“继续往上!”
他们爬到上一层,发现这里有通向外面的舱门。还没靠近,地面开始晃,一群六条腿的守卫从四周涌出,背上带着炮管,明显是来杀人的。
“正面不行。”任杰马上决定,“引开它们。”
他让一个带多余装备的分身留下,抱着一堆高能电池,冲向旁边通道。那人边跑边拉开手雷,砸向墙。
轰!
爆炸震动整个走廊,火光吞了半边路。守卫果然追过去,机械手也跟着走了。
“走!”任杰抓住机会,“快往外冲!”
剩下的分身沿着维修道狂奔,脚下的金属板在变形,像是飞船在改变结构。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下降,说明快到外层了。
最后一个拐角,舱门就在眼前。
他们伸手去撬锁,天花板突然裂开,一张金属网从天而降,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操!”任杰心里一沉。
最前面的分身被网缠住,电流穿过身体,整个人抽搐,意识开始断。
“断连!”任杰立刻切断神经连接,牺牲这个分身,保住主控。
其他人跳过障碍,扑向舱门面板。按下按钮,液压系统嘶响,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外面是星空。
真空,极冷,没有声音。宇宙的辐射照在脸上,像结了一层霜。
他们一个接一个钻出去,抓着飞船外壳的凸起稳住身体。远处,地球像个蓝白色的球,安静地挂在黑暗里。
“数据拿回来了吗?”任杰问自己。
“拿到了。”他回答。
“那就好。”
但他还不能收手。还有三个分身在里面,正拼命逃跑。后面是越来越多的守卫,前面是死路。
他盯着屏幕上闪动的红警报,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眼镜映着光,像两片结冰的湖。
主控台的灯还亮着,照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