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倒霉的,还有芝罘陆军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大佐和宪兵队冢本敬壱郎大佐。他们的顶头上司在得知此事后,亦是怒不可遏,把这两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他们狗血喷头。影佐了介大佐和冢本敬壱郎大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里连称“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那模样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荒木信义那如雷霆般的痛骂,让小林次郎真切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哪里还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若不尽快解决“胶东十八飞骑”这心头大患,自己的仕途乃至性命都岌岌可危。于是,小林次郎雷厉风行,迅速着手调集兵力。他先是从烟台警备队中抽调出一个中队的小鬼子,这些小鬼子平日里就以凶狠残暴著称,如今被选入“讨伐队”,更是个个摩拳擦掌,好似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紧接着,小林次郎又将汉奸独立混成旅一团一营纳入麾下,这伙“二狗子”平日里狐假虎威,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此刻为了讨好主子,也都纷纷响应。
很快,一支由小鬼子和“二狗子”组成的“讨伐队”便组建完成,统一交由小鬼子中队长鬼冢半藏门大尉指挥。鬼冢半藏门大尉,生性残暴且狡猾,素以手段狠辣闻名。他接到小林次郎命令后,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好似迫不及待要将“胶东十八飞骑”挫骨扬灰。
在小林次郎看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烟台城可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怎能容忍“胶东十八飞骑”这般肆意搅局。他暗暗发誓,不把在烟台城附近活动的“胶东十八飞骑”彻底消灭,绝对不会收兵,势必要让这些使皇军颜面扫地的“刁民”付出惨痛代价 。
小林次郎心里十分清楚,冢本敬壱郎手里攥着一张对付“胶东十八飞骑”的王牌,就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井下平十四少佐精心安排的一个密派“熊胡”马二岭。这马二岭凭借着一身伪装的本事,以及机缘凑巧,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胶东十八飞骑”内部,成了让小林次郎等人寄予厚望的王牌特工。“熊胡”在“胶东十八飞骑”中混了许久,对“胶东十八飞骑”的行事风格、活动规律以及人员情况,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小林次郎眼中,这“熊胡”简直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他怎会轻易放过如此宝贵的“资源”呢?
虽说“熊胡”此前已被井下平十四推荐到汉奸警署特务科,当上了行动股股长,但在小林次郎眼里,调动“熊胡”直接为皇军效劳,只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一桩。为了能在这场针对“胶东十八飞骑”的围剿中达到消灭“胶东十八飞骑”的目的,小林次郎毫不犹豫地一声令下,就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关键一子,将“熊胡”火速从汉奸警署调了出来,安排到鬼冢半藏门大尉麾下,担任此次“讨伐队”至关重要的向导官。小林次郎心里盘算,有了“熊胡”这个“胶东十八飞骑”内部的“活地图”带路,定能让鬼冢半藏门率领的“讨伐队”如虎添翼,将“胶东十八飞骑”一举拿下,一雪前耻。
小林次郎那厢正紧锣密鼓地调集兵力,第五混成旅团旅团部忙得不可开交,准备讨伐“胶东十八飞骑”之际。影佐了介瞧在眼里,心中那股好胜之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他哪是自甘人后的人。他十分清楚“胶东十八飞骑”十分狡猾,明火执仗的讨伐很难奏效。虽说“熊胡”马二岭这张王牌掌控在井下平十四手中,自己无法染指,可影佐了介也绝非无计可施,他暗自得意,因为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枚极具杀伤力的战略棋子。此人便是长期蛰伏、眼下正处于休眠状态的战略间谍“八爪蝎”。
影佐了介近来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一件事儿,他记不清是听哪个人说起,只模糊记得是一位中国的大文豪,至于文豪的名字,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但那位大文豪的一句话,却镌刻在了他心底,让他深以为然。那句话便是:“群言淆乱,异说争鸣,众口铄金,积非成是。”
影佐了介如饥似渴地反复咂摸着这句话,每一次咀嚼,都似在从字里行间汲取着致命的力量。他愈发笃定,若想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将“胶东十八飞骑”打垮,碾为齑粉,这位大文豪的话,简直就是天照大御神恩赐的屠刀。他深知蛰伏于黑暗深处、宛如死神般的“八爪蝎”一旦唤醒,所释放出的能量将足以撼动天地。“八爪蝎”就像一条潜伏在阴湿角落、蓄势待发的剧毒黑曼巴,只需一个契机,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影佐了介的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仿佛已经看到“八爪蝎”如同一缕无形的黑烟,在八路内部一旦活动起来,那些精心编造、足以致人于死地的谣言,恰似漫天的黑色瘟疫,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这些谣言将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匕首,直插“胶东十八飞骑”的心脏,搅得局势天翻地覆,让所有人的视听被彻底混淆,整个根据地陷入无尽的混乱与恐慌之中。这混乱的场景,不正是“群言淆乱,异说争鸣”最狰狞的体现吗?
影佐了介深陷在自己那邪恶的算计里,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比寒冬的冰霜还要阴冷、还要狠厉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站在了胜利的巅峰,亲眼目睹了“胶东十八飞骑”的悲惨结局。随着谣言如癌细胞般疯狂扩散,“众口铄金,积非成是”的恐怖效应必将全面爆发。到那时,“胶东十八飞骑”纵使浑身是嘴,也无法洗清那泼天的冤屈。他们将被自己最信任的战友怀疑、猜忌,在众叛亲离的绝境中,陷入自相残杀的深渊,最终被内部力量无情地吞噬。“胶东十八飞骑”能借刀杀人除去牛澜梓,皇军凭什么不能以更加狠辣的“以华制华”这个劲敌?
影佐了介越想越觉得自己堪称一个完美的天才,心中那股疯狂的得意之情几乎要将他吞噬。突然,他猛地一拍额头,眼中闪过一道狂热的光芒,这不就是《孙子兵法》中那令人梦寐以求的上上之策“不战屈人之兵”吗?想到这儿,影佐了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癫狂,发出一阵低沉、阴森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透着无尽的寒意。在他的脑海中,“胶东十八飞骑”覆灭的画面愈发清晰、愈发真实,仿佛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