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菁菁脚步刚迈过斑马线，灰色轿车的车门“砰”地弹开。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跨步冲下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另一个从副驾钻出，堵住她后路。
蛋糕盒子被撞落在地，草莓奶油糊了满地。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只挤出半声：“你们干什么——”
那人直接把她往墙边推，后背撞上冰凉的砖面。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打滑，脚踝一扭，疼得她咬住下唇。
“别装了。”夹克男单手按着她肩膀，另一只手伸向她拎包，“你刷的钱，哪来的？系统记录都对不上号。”
刘菁菁死死抱住手机，指尖发白：“我不知道……我只是玩游戏！”
“玩游戏能一晚上换八千现金？”对方冷笑，“顾总盯你很久了，识相点，把后台数据交出来。”
她脑子嗡嗡响，呼吸急促。眼前这人不是普通催债的，也不是医院耍威风的主任，是真敢动手的主。
她猛地抬脚，鞋尖狠狠踩上对方脚背。
“啊！”男人吃痛松手。
她趁机往后缩，背贴着墙不敢动。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手指还在抖，可还是把手机死死捂在怀里。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时衍从树荫里走出来，皮鞋踩在碎石路上没一点杂音。他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神冷得像刀锋扫过现场。
夹克男皱眉：“谁啊？滚远点。”
话音未落，陆时衍已经逼近。左手一拧一压，对方手腕反扣，整个人跪倒在地。另一人扑上来，拳头还没挥到，就被一脚踹中手腕，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没废话，动作干脆利落。三秒内，两人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刘菁菁靠着墙，喘得厉害，手还在抖。她看着陆时衍蹲下身检查那两人脉搏，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两个活的，在城西梧桐路拐角。处理掉，不留痕迹。”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她。
她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脸，抱着手机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陆时衍脱下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肩上。布料还带着体温，压住了她止不住的轻颤。
“没事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别怕，我在。”
她没应声，只是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追问刚才的事，也没碰她手机，只轻声说：“看看手机摔坏了没有。”
她低头，手指哆嗦着解锁屏幕。首页自动跳回游戏登录界面，《星途秘境》的图标亮着蓝光。
陆时衍目光一顿。
他看见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实打实的画面——那个只有内部测试人员才知道隐藏入口的游戏界面，正明晃晃地挂在她手机上。
他眼神沉了沉，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圈。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赚外快的前台。
她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他脸上依旧平静，伸手扶她胳膊：“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走在外侧，替她挡着来往车流。到了车边，开门让她坐进副驾，绕过去自己上车。
车子启动，空调吹出暖风。她抱着手机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陆时衍余光扫她一眼。
她耳朵尖还泛着红，手放在腿上，指节微微发白。明显还在害怕，可比刚才镇定了些。
“他们没伤到你吧？”他问。
她摇头：“没有。”
“下次走大路。”他说，“这种小巷子，监控少。”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车内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怎么会在那儿？”
“顺路。”他答得干脆。
她斜他一眼，眼神带点不信：“那你身份证后四位，也刚好是我妹生日，也是顺路？”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接这话。
她低头摆弄手机，假装不经意：“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半秒，语气却依然平稳：“你有事瞒着我。”
“谁没点秘密。”她小声嘟囔。
“但你的秘密，可能会害你丢命。”他直视前方，语速不快，“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背后有人，而且目标明确——要你的数据。”
她手指顿住。
他知道她玩这个游戏，也知道她刷钱异常。但他不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能刷出别人没有的金币。
而他现在知道了。
她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看到游戏界面了。
心口猛地一缩。
完了。
她下意识锁屏，把手机塞进包里，动作有点慌。
陆时衍没拦她，也没再提游戏的事。只是车子开得更稳了，变道、减速、避让行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设定好程序。
她偷偷看他侧脸。
下颌线绷着，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刚打完架，连领口都没乱，冷静得不像真人。
可就在刚才，他冲出来救她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他眼里有股狠劲，像野兽护食那样不容冒犯。
她忽然想起林晓说的话：“你信我，这人对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时候她还不懂。
现在懂了。
他不是随便出现在那儿的。
他是跟着她的。
可他为什么不抓她？不问公司要资料？不把她当嫌疑人带走？
反而一次次出现在她最危险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到了。”他把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抱着包准备下车。
“等一下。”他叫住她。
她回头。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黑色底，烫金字体，写着“深空安防顾问”。
“以后遇到这种事，打这个电话。”他说，“别自己扛。”
她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手指，温度很高。
她怔了怔，点头：“谢谢。”
他看着她走进单元门，直到电梯灯亮起，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楼道里很安静。
她靠在墙上，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了。
是因为心跳太快。
她低头看那张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行小字：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但今晚，你可以信一次。】
她鼻子一酸，赶紧把名片塞进包里。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门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窗帘拉着，空气里还有昨晚煮粥的米香。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到沙发边坐下，终于把脸埋进抱枕里。
手机还在包里。
她拿出来，屏幕亮起。
游戏图标还在。
她点进去，角色站在新手村门口，头顶飘着一行系统提示：
【副本刷新倒计时：4小时58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银行APP。
余额显示：86,000元
够付两期治疗费了。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外面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蜷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像抱着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猫眼里一片漆黑。
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