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妃把白绫抛上房梁。白绫穿过横梁，垂下来一头，在空气中晃了几晃。她伸手拽了拽，白绫很结实，纹丝不动。房梁上的灰尘被震落，在光柱里慢慢飘。
太监站在门口，腿在抖。手扶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嵌出几道白印。
林妃把另一头也抛上去，打了两个结。结打得很紧，拉一下，紧一下，再拉一下，白绫绷直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她把头伸进白绫里。白绫贴着下颌，凉丝丝的。
“陛下。”
太监抬起头，又低下去。
“萧衍。”
她叫了皇帝的名字。冷宫里没有人听见，风太大了，枯藤拍墙的声音盖住了一切。白绫收紧了。她没有挣扎，脚离地的时候，脚尖往下绷了一下，像跳舞的人最后一个动作。
然后不动了。白绫还在微微晃动，晃了三下，渐渐停下来。
太监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磕了三下。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角。衣角拂过桌面，把那颗钉子扫到地上。钉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卡在砖缝里。
太监跪着退出去，双手撑地，一步一步，退到门口，拉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