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妃把钉子从墙上拔下来。钉子很紧,拔了两下才出来。铜镜掉在地上,哐啷一声,镜面朝下扣在砖上,碎了。碎片散了一地,有几片崩到墙角。
她把钉子握在手里。钉头锈迹斑斑,钉尖还带着墙灰。
“陛下还记得御花园的牡丹吗。”
太监站在门口,没有回答。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林妃把钉子搁在桌上,挨着那卷白绫。钉子在桌上滚了一下,停住了。
“那年牡丹开得好,陛下亲手给臣妾簪了一朵。”
太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小块泥,干了,裂开一道缝。
“红色的。不是大红,是那种——粉不粉,红不红,开到最后会发白的那种。”
她停了一下。
“陛下说,那叫‘醉西施’。”
窗外起了风。枯藤在墙上拍打,啪啪啪,像有人在拍门。林妃把白绫拿起来,抖开。白绫从桌上滑下去,垂到地上,堆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这次没有再叠回去。
“臣妾一直记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