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墙上爬满了枯藤,窗纸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呜呜响。林妃坐在窗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没有梳,散在肩上,发梢分叉,像放了太久的麻绳。
太监推门进来。门轴锈了,推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响声。太监手里捧着一卷白绫,白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张纸。
林妃没有回头。她看着窗外那棵枯死的石榴树,树枝上还挂着一个去年留下的干果,黑乎乎的,风一吹就晃,晃了三下,停了。
太监把白绫放在桌上。纸压在白绫上面,纸上是萧衍的字迹,只有四个字:“自行了断。”
太监退到门口,站住。没有走,也没有催。
林妃站起来,走到桌前。手指碰了碰白绫,绫子是上等的蜀锦,摸上去滑腻腻的,凉的。她把白绫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白绫很长,足够一个人吊死。她把白绫叠回去,叠得比太监送来时还整齐。
拿起那张纸,看了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没有抖。她把纸放回白绫上面,转过去,面对着墙。墙上有一根钉子,钉子上挂着一面铜镜,铜镜已经锈了,照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