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瑶莲步轻移,裙摆扫过地上的枯草,刚朝楚衍走出两步,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微一滞。
她玉手轻按心口,秀眉微蹙,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这少年早已油尽灯枯。
眼前这少年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光靠几句温柔言语安慰,根本无济于事。
唯有给他实实在在的接济,送些吃的喝的,再给些银两治伤,才能真正救他性命。
她当即转头,目光扫过后方待命的家丁,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快去取些干粮与银两来,速速送来,莫要耽搁!”
家丁深知苏轻瑶的性子,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奔向马车。
苏轻瑶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情兼备,是濠州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她心性纯良,天生一副慈悲心肠,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见了落魄之人总会伸手相助。
方才远远望见趴在地上的楚衍,她便心头一紧,满心不忍。
他衣衫破烂如絮,沾满了泥土与血迹,浑身鞭痕拳伤层层叠叠,新旧交错。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起伏微弱,眼看就要断气,连动一下手指都难。
怜悯之心瞬间涌上心头,眼底满是不忍,连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心疼。
她本就是见难必帮的性子,此刻见这少年处境凄惨,更没有理由袖手旁观,定要出手相助。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家丁便捧着一包干粮与一袋银两,快步赶回苏轻瑶身边,双手奉上。
那是一叠雪白松软的麦饼,还带着淡淡的麦香与余温,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有一小袋沉甸甸的碎银,分量十足,足够寻常百姓家省吃俭用,安稳过活数月。
苏轻瑶亲自伸手接过,指尖轻触温热的麦饼,指尖传来的暖意,也让她心头稍安。
她再次缓步走向楚衍,裙摆轻轻扫过地上的枯草与碎石,没有半分嫌弃。
每一步都轻柔优雅,身姿曼妙,如风中摇曳的白莲,干净又圣洁,不染一丝尘埃。
楚衍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的感知能力都已虚弱到极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可即便如此,他仍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温暖的气息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那气息无比高贵、无比温暖,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那气场温和却不张扬,与他这满身污秽、落魄如狗、浑身散发着汗臭与血腥味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猛地攥住他的心,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慌忙低下头,把满是污垢与血痂的脸,死死埋在破旧的臂弯里,不敢露出半分。
再也不敢抬头看那道绝美的身影一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怕自己这肮脏不堪的模样,污了眼前这位仙子般大小姐的眼,也怕亵渎了这份难得的善意。
苏轻瑶走到他面前,没有丝毫嫌弃,轻轻蹲下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
粉色的裙摆铺散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粉色莲花,与周围的荒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她声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温柔得能化掉冬日的寒冰。
“公子,你伤势极重,面色惨白如纸,连气息都这般微弱。”
“快吃些干粮垫垫肚子,拿上这些银两去治伤,好好养身体。”
“莫要再受这等苦楚,也莫要再这般作践自己了。”
楚衍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活了十几年,他颠沛流离,乞讨为生,听过最多的便是呵斥、辱骂与唾弃。
那些人要么对他视而不见,要么拳脚相加,从未有人,用这般温柔动听的声音,真心关心他的死活。
一股暖流,从耳朵一路淌进心底,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暖得他眼眶都微微发热。
那颗被岁月与苦难冻僵多年的心,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话语瞬间融化,泛起丝丝暖意。
原本萎靡到快要熄灭的精神,也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力量,猛地振作了几分。
他颤抖着,一点点抬起头,动作缓慢而僵硬,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仙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周围的风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不见。
楚衍只觉心神巨震,如遭雷击,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这女子,美得不像凡人,仿佛是九天仙子坠落凡尘,干净又耀眼。
眉如远山含黛,纤细而温柔,目似秋水横波,清澈又灵动,一眼便能让人沦陷。
肌肤胜雪,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她的温柔与善良,像一束刺破黑暗的光,明亮而温暖,不偏不倚地照在他身上。
硬生生穿透他这十几年灰暗屈辱、绝望冰冷的人生,驱散了心底积年的寒凉与死寂。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要开口说一句感谢,却虚弱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轻轻点头,眼中翻涌着滚烫的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僵硬而缓慢,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双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厚厚的污垢与干涸的血痂,粗糙不堪,脏得不成样子。
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苏轻瑶递来的干粮与银两,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一碰,没有多余的接触,只是短暂的相触。
楚衍只觉一股温润柔软的触感传来,像玉石般细腻,瞬间传遍全身,酥麻又温暖。
心底猛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微弱却清晰,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即逝。
他慌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只当是自己饿昏了头,才会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这般天仙般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容貌绝世,他怎敢有半分非分之想,连奢望都是一种亵渎。
能得她一饭之恩,能被她温柔相待,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足够他铭记一生。
楚衍早已饿到了极致,两天水米未进,肠胃空空如也,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浑身发虚。
盯着手里香气扑鼻的麦饼,那浓郁的麦香钻进鼻腔,勾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嘴巴塞得满满当当,毫无形象可言。
吃得又急又快,一口接一口,几乎要噎住,连嘴里的麦糠都来不及细细咀嚼。
苏轻瑶看得心头一软,眼底满是心疼,轻声提醒,语气里满是关切。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慢慢吃才好消化。”
她怕他吃得太急噎住,当即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精致的青釉葫芦,样式古朴,十分好看。
葫芦小巧精致,入手温润,她轻轻拔掉葫芦塞子,一股清冽的山泉气息瞬间散开,沁人心脾。
“喝点水,慢慢吃,别着急,还有很多干粮,不够再拿。”
楚衍几口吞下手里的麦饼,肚子里有了食物,力气也稍稍恢复了一些,不再那般虚弱。
他猛地一撑地面,借着这股力气,直接坐直了身子,胸口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刺痛。
他却浑然不觉,伸手接过苏轻瑶递来的葫芦,对准嘴巴,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几口,清冽甘甜的山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与空荡荡的肠胃。
不过片刻功夫,一葫芦山泉水,就被他喝得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剩下,连葫芦壁都舔了舔。
喝完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都舒展开来,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只觉浑身经脉都被清泉滋润,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也变得舒展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身上的伤痛、难忍的饥饿,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他眼睛一亮,瞬间精神抖擞,像是换了一个人,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哪是水?这分明是神仙快乐水吧!”
“喝下去我直接满血复活了,浑身都有力气了!”
苏轻瑶被他这夸张又憨厚的模样逗得一乐,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她掩嘴莞尔一笑,眼波流转,眉眼间满是娇俏,明艳动人,瞬间惊艳了全场。
“哪有什么神仙水,就是我家后山的普通山泉水罢了,只是水质好一些。”
话虽这么说,她心底却暗暗称奇,看向楚衍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少年前一刻还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咽气。
可不过是吃了几块麦饼、喝了几口山泉水,竟瞬间生龙活虎,精神焕发,像换了一个人!
她暗自心惊:这少年,莫非是天生异禀的神仙体质?不然怎会恢复得这般之快?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传来,打破了眼前短暂的温情。
车辕之上,一道身影猛地纵身跃下,动作干脆利落,身姿矫健,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锦衣华服,衣料华贵,随风扬起,尽显豪门子弟的气派。
来人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容俊逸,五官精致,本该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可眉宇间却满是嚣张跋扈,傲气冲天,眼神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濠州义军首领郭子兴之子——郭天叙,在濠州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郭家乃当地豪强世家,势力庞大,郭子兴手握重兵,威震濠州一方,无人敢轻易招惹。
苏轻瑶的父亲是濠州巨富,家底丰厚,常年资助郭子兴的义军,两家交情深厚,乃是世交。
郭天叙自幼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被郭子兴宠得无法无天。
他目中无人,心高气傲,视普通百姓如草芥,视沿街乞讨的乞丐如蝼蚁,毫不在意。
他方才一直在马车上歇息,无意间掀开帘子,就看到了苏轻瑶对楚衍的模样。
他远远看见苏轻瑶对一个落魄乞丐温柔体贴,又是递粮,又是送水,还亲自蹲身说话。
一股浓烈的醋意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失去了理智,浑身都在发抖。
他快步冲上前,脚步急促,脸上满是戾气,一把夺过苏轻瑶手里剩下的麦饼。
二话不说,就狠狠将麦饼砸在地上,抬起脚,疯狂地碾踩起来,动作粗鲁至极。
雪白的麦饼瞬间被踩成齑粉,混着地上的泥土与脏污,变得面目全非,再也无法食用。
他转头指着楚衍,厉声怒骂,声色俱厉,语气里满是羞辱与怒火,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轻瑶!你何等身份?乃是苏家千金大小姐,金枝玉叶!”
“怎能对这等卑贱的乞丐,如此施舍怜悯,浪费你的善心?”
“这沿街乞讨、衣不蔽体的乞丐,浑身污秽,只配吃泥喝风,苟延残喘!”
“他也配碰你的干粮、拿你的银两?简直是污了你的手,丢了你的身份!”
苏轻瑶秀眉猛地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原本温柔的神色,也冷了几分。
眼中闪过一丝嗔怪,还有几分无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劝解的意味。
“天叙公子,众生平等,本就无分高低贵贱,人人都是爹娘生养的。”
“他虽落魄不堪,衣衫褴褛,但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该被这般苛待。”
“不过是举手之劳,送些干粮银两,不必动这么大的火气,伤了和气。”
“平等?”
郭天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鄙夷,刺耳至极。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楚衍,眼神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满是不屑。
“这世上何来平等?你简直是天真可笑!”
“我乃郭将军之子,权势滔天,富可敌国,要什么有什么!”
“平日里万人敬仰,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何等风光!”
“他不过是个下贱的乞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连活下去都难!”
“他也配跟我谈平等?也配站在你身边,呼吸一样的空气?”
他转头看向苏轻瑶,语气变得霸道蛮横,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轻瑶,你给我记住!只有我这样的王侯将相之后,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只有我,才配爱你,才配得上你这金枝玉叶,才配与你并肩而立!”
“这等卑贱的乞丐,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情爱二字!”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敢痴心妄想!”
苏轻瑶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气,耳根都红透了,眼神里满是窘迫与恼怒。
她急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想要辩解,反驳郭天叙的胡言乱语。
“天叙公子,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与他谈情爱了?”
“我只是见他可怜,快要饿死了,出于恻隐之心,出手相助罢了,别无他意!”
楚衍趴在地上,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平静而清晰,没有半分卑微。
“轻瑶小姐说得对,她只是出于善心,出手救我一命。”
“我只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一无所有,的确不配与小姐谈及情爱,也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小姐是我心中的仙子,高不可攀,圣洁无瑕,我怎敢有半分非分之想,那是对小姐的亵渎。”
郭天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更甚,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痴心妄想。”
楚衍缓缓抬头,目光直视郭天叙,眼神坚定,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畏惧。
“我不只自知之明,我还懂得尊敬女子,懂得珍惜别人的善心。”
“尤其是轻瑶小姐这般善良美丽、心慈手软的女子,我更是敬若神明,不敢有半分冒犯。”
“不像某些公子哥,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就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半点不懂尊重他人。”
郭天叙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铁青,浑身都在发抖,暴喝出声,声音里满是戾气。
“你个下贱东西,也敢教训我?还敢说我不尊敬女子?”
“我哪里不尊敬女子了?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明白,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楚衍缓缓抬手,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指,指向地上被踩成泥的麦饼,语气坚定。
“你抢走轻瑶小姐亲手递来的干粮,不分青红皂白,就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那些干粮,是小姐的一片善心,是她的心意,你却这般糟蹋,这不是欺辱她,是什么?”
“我鄙视你这种糟蹋别人善心、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
话音落下,楚衍猛地站起身,哪怕身上伤口刺痛,哪怕浑身依旧虚弱,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那堆被踩碎的麦饼前,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他毫不犹豫,俯身低头,伸出满是污垢的舌头,就去舔地上那些被踩成齑粉的麦饼。
哪怕麦饼混着泥土与脏污,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他也半点不嫌弃,依旧认真地舔着。
在他看来,这不是普通的麦饼,这是苏轻瑶的善心,是救他性命的救命粮。
他绝不容许这份善心被白白糟蹋,绝不容许小姐的心意,被人如此践踏。
苏轻瑶看得心头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疼不已,慌忙上前拉住他。
“别舔了!快别舔了!这些已经被弄脏了,全是泥土,吃了会坏肚子的!”
楚衍固执地摇头,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想要继续舔。
“我不怕,这点脏算什么。这是小姐的心意,我不能浪费,更不能让人随意糟蹋它们。”
苏轻瑶心头猛地一暖,感动得眼眶微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份举手之劳,竟会被一个落魄少年如此珍视,如此看重。
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搂住楚衍的胳膊,动作温柔,满是心疼。
她温声细语,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心疼,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你的心意我懂了,真的懂了,谢谢你这般看重我,谢谢你珍惜我的心意。”
“可你这样,会被别人看不起的,会被人嘲笑的,我不希望有人看不起你。”
“听话,别舔了,我再让家丁给你拿新的,好不好?”
楚衍身子一僵,感受到胳膊上那温润柔软的触感,还有女子语气里的心疼,动作停了下来。
他听话地直起身,缓缓抬起头,看向苏轻瑶,眼中满是感激,没有再去舔地上的碎饼。
苏轻瑶见他如此顺从,脸上露出会心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又好看。
她依旧扶着他的胳膊,轻轻用力,陪着他一同站起身,生怕他站不稳摔倒。
这亲密无间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郭天叙眼中,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与杀意,嫉妒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眼神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苏轻瑶的手臂,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胳膊。
狠狠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动作粗鲁,丝毫没有顾及苏轻瑶的感受。
苏轻瑶被郭天叙这么一拉,猝不及防,被迫松开了原本搂着楚衍胳膊的手,发出一声惊叫。
“啊!天叙公子,你轻点,弄疼我了!”
楚衍见状,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怒火与心疼,转头怒瞪郭天叙,厉声喝斥。
“你敢对轻瑶小姐如此无礼!快松开她,不准弄疼她!”
他刚要迈步上前,教训这嚣张跋扈的恶少,替苏轻瑶讨回公道。
突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两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郭天叙身后窜出,动作迅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楚衍的双臂,力道极大,让他动弹不得。
指尖精准地按在他双肩的肩井穴上,手法娴熟,显然是练家子。
原来这两名家丁,都是郭家特意请来的隐退江湖的武师,身怀一身真功夫,实力不俗。
方才他们见楚衍能单手接下家丁全力挥出的一鞭,便知他身负功力,并非普通人。
于是他们暗中留意,趁楚衍不备,先发制人,直接封住了他的肩井穴,让他无法运功。
楚衍只觉浑身一麻,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体内的玄气瞬间被锁死,无法运转。
浑身力气尽散,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两人死死按住。
郭天叙挣脱苏轻瑶的阻拦,快步冲到楚衍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极尽羞辱。
“贱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也敢觊觎我的女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你再怎么讨好轻瑶,再怎么装可怜,也不可能让她对你另眼相看!”
“轻瑶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你这个下贱的乞丐,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而已!”
苏轻瑶急得眼眶发红,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郭天叙的手,厉声呵斥。
“郭天叙!你闭嘴!不准你胡说八道!不准你侮辱他,也不准你侮辱我!”
郭天叙全然不理会苏轻瑶的呵斥,眼神阴狠,杀意毕露,死死盯着楚衍,语气冰冷。
“今日我就废了你,打断你的四肢,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让你以后再也不敢靠近轻瑶半步,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蹦跶!”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杀意更浓,没有丝毫犹豫,提起自己的右腿。
运足全身的力气,腿部肌肉紧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楚衍的心口,狠狠踹了过去!
那一脚力道千钧,势大力沉,若是踹实了,楚衍必定心肺俱裂,当场殒命!
楚衍双臂被锁,肩井穴被封,体内玄气无法运转,浑身无力。
既无法抵挡这致命一击,也无法侧身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脚朝自己胸口轰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对苏轻瑶的牵挂,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恶少手里。
生死一线,危在旦夕,楚衍的性命,此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