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分岔名录
书名:他杀死了昨天的我 作者:悬疑故事汇 本章字数:7032字 发布时间:2026-05-16

素拉公寓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纸条和用红笔画的连线,像精神病人的作案板。中央是她自己的照片,周围辐射出十条线,连接着十个“分岔”的照片和信息。其中五条线已经用黑笔划掉——码头死者、颂塔、差猜,还有两个她刚确认死亡的分岔:一个在曼谷大学教历史的副教授,一个在律所工作的文书助理。死法相同:脖子后印记被切除,死亡时间无法确定,现场有她的指纹。

“还剩下五个。”素拉用马克笔在黑板上圈出剩余的照片,“娜塔,幼儿园老师,但昨晚出现在钟楼,眼睛变红,明显已经被‘她’控制或者取代了。萍,护士,自称目击者,但现在失踪了。威猜,退休教师,今天下午会来做笔录。还有两个……”她指着最后两张照片,“素切拉,咖啡师,在素坤逸路一家精品咖啡馆工作。和甘雅,自由插画师,工作室在恰图恰周末市场附近。”

普拉西特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板,脸色凝重。“娜塔和萍可能是同一个人伪装的。那个收集印记的‘她’能模仿其他分岔的外貌,甚至记忆。她接近我们,是为了监视你的动向,也可能为了……接近最后两个分岔。”

“父亲说需要七个分岔完全信任彼此,才能执行‘分担污染’的方案。”素拉在“分担污染”四个字下画了道横线,“但我们现在连剩下的分岔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娜塔明显已经是敌人,萍失踪,威猜下午来,态度不明。素切拉和甘雅,我还没接触过。”

“你打算怎么接触她们?直接说‘你好,我是另一个你,有人要杀我们,我们需要合作’?”

“差不多。”素拉放下马克笔,拿起手机,调出素切拉工作的咖啡馆地址,“但得换个方式。如果‘她’在监视我们,直接接触会打草惊蛇。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接触看起来是偶然的。”

“什么理由?”

“咖啡。”素拉说,“我去那家店买咖啡,观察她。如果她像其他分岔一样,最近做关于井、钟表、白色房间的梦,那她应该处于某种……觉醒边缘。可能会对我有反应,就像我对她们有感应一样。”

“危险。如果娜塔——或者说控制娜塔的‘她’——也在监视那家店呢?”

“所以需要你配合。”素拉看向普拉西特,“下午威猜来做笔录,你负责问询。但不要提分岔、印记、时间这些词。就问普通问题: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被人跟踪,有没有做奇怪的梦。重点是观察她脖子后面有没有印记,眼睛颜色是否正常。如果正常,试着争取她的信任,告诉她有危险,但别说太多。如果不正常……”她顿了顿,“立刻中止问询,找个借口离开,然后通知我。”

“你要去哪里?”

“先去咖啡馆见素切拉,然后去恰图恰找甘雅。如果顺利,今晚就能确定剩下三个分岔的状态。”素拉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半,“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系,但如果超过一小时没消息,或者我说了特定的话……”

“什么话?”

“如果我说‘今天的月亮真圆’,意思是情况危险,我被控制了,别信我接下来的话,立刻离开,联系局长,告诉他一切。”素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没有SIM卡,只有基本的通话功能,“用这个联系,加密频道,我设置了自动删除通话记录。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十秒。”

普拉西特接过手机。“你准备得真周全。”

“因为这次不能失败。”素拉拿起外套穿上,遮住左肩的绷带,“五个分岔死了,如果再死两个,就只剩我和娜塔——也就是‘她’。满月夜,‘她’会逼我献出印记,完成仪式。到时候,要么我死,要么父亲永远被困,要么那东西过来。三个结果,都很糟。”

“如果……如果其他分岔不愿意合作呢?如果她们害怕,或者已经被‘她’说服了呢?”

“那就用备用计划。”素拉平静地说,“强行获取她们的印记,在‘她’之前。但那是最后手段,因为那等于我亲手标记她们,加速她们的死亡。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向白板上父亲的照片——那是四年前父亲在吴哥窟考察时拍的,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和现在困在白色房间里的那个空眼老人判若两人。

“普拉西特,”她轻声说,“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回来的‘我’不对劲,不要犹豫。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想变成‘她’那样的怪物。”

普拉西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你不会变成怪物的。因为你和她最大的区别是,你还有人性,还会为杀人愧疚,哪怕杀的是‘自己’。”

素拉苦笑,推门离开。

素坤逸路的咖啡馆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招牌很小,但门口排着队。素拉排在队伍末尾,压低棒球帽檐,观察店内。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吧台后两个咖啡师在忙碌。其中一个就是素切拉——照片上的她齐肩发,左侧有一缕暗红色挑染,和素拉自己的发型一样。但她的发色更深,皮肤也更黑些,像是经常户外活动。

素切拉在熟练地操作咖啡机,动作流畅,偶尔和熟客说笑。看起来正常,但素拉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次看墙上的钟,表情会有细微的变化——不是看时间,是像在确认什么。而且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盘是白色的,没有数字,只有三根指针,呈120度角分布。

和素拉在巴孔村从“备份”那里得到的手表一样。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素拉时,素切拉抬头,微笑:“喝点什么?”

目光接触的瞬间,素切拉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短暂,但素拉捕捉到了。那不是认出顾客的表情,是某种更深的、本能的反应——像照镜子时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倒影。

“美式,中杯,不加糖。”素拉说,声音平稳。

“好的,稍等。”素切拉低头操作机器,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做完咖啡,递给素拉时,两人的手指短暂碰触。

素切拉猛地缩手,像被烫到。咖啡杯摇晃,差点打翻。

“抱歉!”她脸一白。

“没事。”素拉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时,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手臂窜上来。不是静电,是更微妙的东西——像两个同频的磁场在互相干扰。她掌心的印记在发烫。

“你……”素切拉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们是不是见过?”

“可能吧,我常来这附近。”素拉说,付钱,然后看似随意地问,“你手表很特别,哪里买的?”

素切拉下意识捂住手表。“别人送的。怎么了?”

“只是问问。我父亲也有一块类似的,他说是很老的款式了。”素拉观察她的反应。

素切拉脸色更白了。“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历史教授,四年前去世了。”素拉盯着她的眼睛,“车祸,在柬埔寨考察回来之后。”

哐当——素切拉手里的金属奶缸掉在地上,牛奶溅了一地。旁边的另一个咖啡师看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手滑。”素切拉弯腰捡起奶缸,但手在抖。她看向素拉,用口型无声地说:“外面等。后巷,五分钟。”

素拉点头,拿着咖啡走出店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很窄,堆着垃圾桶,有野猫在翻找食物。她靠墙等着,掌心印记越来越烫。

四分钟后,素切拉从后门出来,已经脱了工作围裙,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你是谁?”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是素拉·乍仑蓬,特别罪案调查局侧写师。”素拉说,“你也是。在另一条时间线。”

素切拉没有否认。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个和素拉一模一样的沙漏印记在发亮,只是颜色更浅,粉红色的。“上周开始出现的。而且我开始做梦,梦见一口井,梦见一个白色房间,梦见……父亲。但我父亲还活着,在清迈乡下种芒果。梦里那个父亲,不一样,更老,更痛苦。”

“梦里他说什么?”

“说‘时间到了,女儿们必须团结’。”素切拉看着她,“还说‘小心那个眼睛发红的你,她在收集我们’。今早我看新闻,看到钟楼命案,死者照片……我认识他。不,应该说,我梦见过他。在我梦里,他也围着那口井,脖子后面有发光的东西。”

“你已经觉醒了。”素拉说,“能梦见其他分岔,说明裂缝的污染在加深。现在有五个分岔死了,印记被切除。凶手是另一个‘我们’,眼睛会变红,想收集七个印记,在满月夜举行仪式。她想救父亲,但方法会害死所有人。”

“父亲是谁?”素切拉问,“梦里那个,还是我现实里的父亲?”

“梦里那个。他是我们所有分岔的‘源头父亲’,被困在时间裂缝里。凶手想用仪式把他救出来,但代价是让裂缝里的‘东西’过来。我需要阻止她,但需要其他分岔的帮助。”素拉快速说,“你愿意帮我吗?”

素切拉沉默。巷子外传来车流声,遥远而不真实。野猫警惕地看着她们,然后溜走了。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凶手?”素切拉问,“你也可能是那个眼睛发红的‘你’,伪装成正常人,来骗我的印记。”

“看眼睛。”素拉摘掉棒球帽,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是正常的。凶手的眼睛是暗红色,在黑暗里会发光。而且……”她伸出左手,掌心印记完全显现,银红色的光在皮肤下脉动,“我的印记是银红色的。凶手的印记是暗红色的,像血。你的呢?”

素切拉摊开手心,粉红色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微光。“粉色的。为什么会颜色不同?”

“可能代表污染的程度,或者分岔的时间长度。”素拉猜测,“凶手那条分岔存在更久,污染更深,所以颜色暗红。你是新觉醒的,所以颜色浅。我是锚点,所以颜色特殊。”

“锚点?”

“所有分岔围绕我产生。我是原点。”素拉简单解释,“所以凶手最后一定会来找我,要我的印记。但她需要我‘自愿’献出,否则仪式不完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设陷阱,在满月夜反杀她,用七个印记的力量执行另一个方案:分担污染,救父亲,但没有人需要死。”

“风险呢?”

“如果失败,我们七个可能全死,或者被那东西吞噬,或者父亲彻底消失。”素拉诚实地说,“但什么都不做,满月夜凶手会杀光我们,完成她的仪式。那结果更糟。”

素切拉咬住下唇,思考。远处咖啡馆里传来同事喊她的声音。

“我得回去了,不然会被怀疑。”她说,“我愿意帮你,但需要时间消化。而且……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你该见见。”

“谁?”

“甘雅。那个插画师。”素切拉说,“我上周在艺术市集见过她,她画的东西……很特别。全是井,钟表,白色的房间。我当时觉得眼熟,但没多想。现在想来,她可能也觉醒了,而且比我们更早。她说不定知道更多。”

“有联系方式吗?”

“她工作室在恰图恰,但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不过她每周三下午会在市集摆摊,今天就是周三。”素切拉看了看表,“两点开始,她通常在三区,卖版画和明信片。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好。那保持联系。”素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手机,和给普拉西特的一样,“用这个,加密频道。如果遇到危险,或者眼睛变红,立刻打给我。不要相信任何说能帮你‘解脱’的人,尤其是另一个‘我’。”

素切拉接过手机,握紧。“我们……真的能相信彼此吗?我是说,如果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应该有同样的思维模式。那个凶手也是‘我们’,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有可能变成她?”

“有可能。”素拉承认,“但区别在于选择。她选择了牺牲所有人救父亲,我选择了找第三条路。你选择了相信我。每个选择,让我们变成不同的人。即使DNA相同,经历和选择让我们分岔。所以,不要被‘同一个人’这个事实困住。我们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意志。而意志,可以改变结局。”

素切拉看着她,然后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但真实。“难怪你是锚点。你说的话,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在自言自语。”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素拉也笑了,“去吧,小心。晚上联系。”

素切拉点头,转身回咖啡馆。素拉看着她消失在后门,然后快速离开小巷,走向主干道拦出租车。

去恰图恰的路上,她打开那个旧手机,查看普拉西特有没有消息。没有。威猜的笔录应该还没开始。

出租车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前进。素拉看着窗外曼谷的街景,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她好像见过这个场景,在某个梦里,或者某个分岔的记忆里。同样的拥堵,同样的闷热,同样的焦虑。

手机震动,是普拉西特发来的加密短信:

“威猜到了。脖子后有印记,粉红色,很淡。眼睛正常。但她说昨晚有人跟踪她,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眼睛发红。她说那女人给了她一个盒子,里面是手表,和你的那块一样。她戴上了,现在感觉很怪,说能听见‘滴答’声,很响,但别人听不见。我在套她的话,但需要支援。你能过来吗?”

素拉心脏一紧。手表是陷阱,可能是追踪器,也可能是某种污染装置。凶手在加速其他分岔的觉醒,或者说,加速她们的“成熟”,以便在满月夜收割。

她回复:“拖住她,我马上到。不要让她离开视线,但别刺激她。如果她眼睛变红,立刻撤离。”

“明白。”

素拉对司机说:“改道,去特别罪案调查局。快点。”

司机抱怨了一句,但还是掉头。素拉握紧手机,掌心印记烫得厉害。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在通过印记之间的连接,向她传递信息——

不是语言,是情绪。恐惧,困惑,还有一丝……渴望。来自威猜,那个退休教师。她在渴望答案,渴望解脱,渴望有人告诉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而那个渴望,正在被利用。

调查局问询室里,威猜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一杯水,水在微微晃动。她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得体的棉质衬衫,像个普通的知识分子。但她的眼神飘忽,不时看向墙上的钟,每次看,身体都会轻微一颤。

普拉西特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你说有人跟踪你,能描述一下她的样子吗?”

“和我一样。”威猜声音发颤,“但更年轻,头发是黑的,眼睛……有时候是正常的,有时候会发红,像发光的血。她第一次出现是在我家楼下,站在路灯下,抬头看我窗户。我开灯,她就不见了。第二次是昨天,在菜市场,她在我身后,低声说‘时间到了,该醒了’。我回头,她就不见了,但留下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和素切拉戴的那块一样,白色表盘,三根指针。手表在走,但三根指针的转速不同,一根顺时,一根逆时,一根上下跳动。

“你戴上了?”普拉西特问。

“戴了。然后就听见声音,滴答,滴答,越来越响。还看见……画面。”威猜闭上眼睛,“白色的房间,钟表,井。还有一个老人,困在椅子上,在哭。他叫我‘女儿’,但我父亲早就去世了。而且他长得……不像我父亲,像另一个人,但我感觉他是我父亲。”

“你脖子后面的印记,什么时候出现的?”

“戴了表之后。今早洗澡时发现的,不疼,但痒,有时候会发烫。”威猜摸了摸后颈,“这是什么东西?皮肤病吗?还是……”

她没说完,但眼神在问:还是什么超自然的东西?

问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素拉推门进来。威猜看见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就是她!”威猜指着素拉,脸色惨白,“那个跟踪我的人!眼睛……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正常的。”素拉平静地说,让她看清自己的眼睛,“你看,是棕色,没有发红。跟踪你的那个人,是另一个‘我’,但已经被污染了。她给你手表,是为了加速你的‘觉醒’,让你脖子后的印记成熟,然后她会在满月夜取走它。就像她取走其他五个分岔的印记一样。”

威猜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分岔?什么分岔?你到底在说什么?”

“坐下,我慢慢解释。”素拉扶起椅子,示意她坐。但威猜不肯,后退,背靠墙。

“你是警察,对吧?特别罪案调查局的。我上网查过你,你是侧写师,破过很多案子。但你现在说的这些……是疯话。”

“我知道听起来很疯。”素拉说,“但你的梦,你看见的画面,你脖子后的印记,还有这块表,都是证据。你心里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跟踪或幻觉。对吗?”

威猜沉默,但手指在颤抖。墙上的钟指向下午三点十七分。

就在这一刻,威猜戴着手表的手腕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表盘上的三根指针疯狂旋转,然后同时停下,指向三点十七分。威猜身体一僵,眼睛开始翻白,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门……要开了……七个……七个……必须完整……父亲在等……”

“威猜女士!”普拉西特上前想扶她,但威猜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不正常。她转身,用头撞向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血从额头流下。

“按住她!”素拉冲上去,和普拉西特一起制住威猜。但威猜在剧烈挣扎,眼睛开始变红——从边缘开始,暗红色的血丝蔓延,瞳孔逐渐变成暗红色。

“她……在通过手表控制她!”素拉去摘手表,但手刚碰到表带,一股强大的电流将她弹开,摔在地上。掌心印记发出刺眼的银红色光,对抗着手表的暗红色光。

两道光在问询室里碰撞,空气在震动,墙上的钟表玻璃突然炸裂。威猜发出尖叫,声音不是她自己的,是很多声音的混合:

“第七个……锚点……自愿……否则……所有人……死……”

然后,威猜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睛闭着,但脖子后的印记在发光,粉红色迅速变深,变成暗红。手表的暗红色光在逐渐暗淡,最后熄灭。表盘上的指针全部停在三点十七分,不动了。

素拉爬起来,探威猜的颈动脉。还在跳,但很弱。

“她昏迷了。”素拉抬头看普拉西特,“但印记被强行催熟了。凶手在加速进程。她等不到满月夜了,她可能随时会来取威猜的印记。”

“那现在怎么办?”

“送威猜去医院,但要用假名,安排我们的人24小时看守。凶手肯定会来找她。”素拉站起来,掌心印记还在发烫,但温度在下降,“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联系素切拉,让她晚上来见我。然后我们去恰图恰找甘雅。如果顺利,今晚就能凑齐三个分岔。加上我,四个。还差两个,但我们可以先制定计划。”

“还差哪两个?”

“萍,那个护士,失踪了,可能已经被控制或者杀了。还有娜塔,就是凶手本人。”素拉看着昏迷的威猜,眉头紧锁,“但我觉得不对。凶手如果已经控制了娜塔,为什么还需要伪装成她去接近威猜?除非……”

“除非娜塔和凶手,不是同一个人。”普拉西特接话。

“对。可能娜塔是另一个分岔,但被凶手暂时控制或者附身了。就像现在威猜被手表控制一样。”素拉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被动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

她拿出那个旧手机,给素切拉发加密短信:

“情况紧急,凶手加速了。今晚八点,拉差达钟楼见。带上你的印记,和所有你记得的梦。我们要在满月前,先找到她。”

发送。然后她又给甘雅的工作室打电话,无人接听。

“去恰图恰。”她对普拉西特说,“希望还来得及。”

两人冲出调查局,开车冲进傍晚的车流。夕阳如血,把曼谷的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在预告着什么不祥的夜晚。

而素拉掌心的印记,在暮色中,一跳一跳地发光,像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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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死了昨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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