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藤架下，没动。她心跳慢了一点，但手心还是出汗。裙袋里的瓷片贴着大腿，有点凉。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小痣——没碰。这次真的没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廊没人。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她的鞋跟踩在地毯上，声音很小。经过东厅时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人。再往前是书房，门缝里有光。
还没走到楼梯口，管家就来了。
“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
温昭雪点头，脸没变。她知道要发生什么。
在门口，她拉了拉袖子，手指在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声音低，有点哑。
温振国坐在书桌后面。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扣。他抬头看她，眼神像在打量人。
“坐。”
林淑芬已经在了。她坐在沙发上，戴着珍珠项链，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放在膝盖上。看到温昭雪进来，嘴角动了动，没笑。
温昭雪走过去，在对面坐下。背挺直，双手叠在腿上。看起来很听话。
温振国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我和你妈商量好了。”他说，“也和对方家里谈妥了。婚事定下来了。”
他把那张纸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有照片、名字、家庭背景。男人三十二岁，霍家旁系继承人，有两个上市公司，家里认识政界的人。条件写得很清楚，像一份合同。
“对方家世好，资源对温家有用。”温振国说，“你嫁过去不是当小媳妇，是要掌权的。”
林淑芬接着说：“人家专门选你这个‘长女’身份，看重你在温家的地位。你要争气，别让人觉得我们养的女儿不懂事。”
温昭雪看着那张纸。
照片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穿灰色西装，站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训练出来的人。她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过了几秒，她低下头，呼吸变浅，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被压垮了。
林淑芬眼角抽了一下，好像满意了。
可就在这一刻，温昭雪脑子里响起两个声音。
——这婚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别想逃。
——只要她嫁了，就再也威胁不到我的位置。
温振国心里想：
“联姻不是小事，是计划。”
“她要是不听话，就断卡、封账号、送出国。”
“温明珠更适合留在国内接项目，昭雪这种性格，留着会出问题。”
林淑芬心里想：
“等她走了，我把南楼重新装修。”
“以后只说收养过一个孩子，病死了。”
“不能再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坏了我家名声。”
温昭雪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她脸上还是委屈的样子，头低着，睫毛抖了抖，像要哭又不敢哭。
很好。
你们以为我怕？
她在心里冷笑：既然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害怕的女孩，也不是装傻的人。她静静看着温振国，又看了林淑芬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她开口，声音轻，但稳，“谢谢您们为我安排这么多。”
温振国皱眉：“你知道就好。”
“只是……”她顿了顿，“能不能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林淑芬语气缓了一点，但带着试探。
“见面礼啊。”她说，嘴角微微翘起，“既然是正式联姻，总不能空手去吧？我也想让对方看看，温家的女儿，不是随便打发的。”
温振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三天后交见面礼，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站起来，整理袖口，走向门口。秘书在外面等着。他走得干脆，背影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林淑芬也站起来。
她走到温昭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动作温柔，但力气不小。
“妈都是为了你。”她说，声音甜得像糖。
可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说完，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像倒计时。
书房门关上了。
只剩温昭雪一个人。
她没动。
手还叠在腿上，背还挺着，脸还朝前。可指尖开始发热。掌心那个掐痕变红，有点痛。
她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抖。
是兴奋。
原来你们真把我当棋子。
那我就掀了这盘棋。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没抬头，也没动。就像一尊刚做好的雕像，外面冷，里面已经烧了起来。
三天。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