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街角的咖啡厅外,玻璃门被推开,发出一点声音。陈玄风走了进来,看到经纪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咖啡,眼睛看着窗外高楼之间的缝隙。
陈玄风走过去坐下,没有打招呼,也没点东西。他的背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好,露出一点牛皮纸袋和笔记本。他把手放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你约我见面,就为了坐着不说话?”经纪人开口了,声音有点高,但没看陈玄风。
“我不是来谈工作的。”陈玄风说,“我是来问一件事。”
经纪人动了动喉咙,终于转过头,勉强笑了笑:“你现在出名了,网上那些事我都看了。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有话直说。”
“苏瑶的新房子,窗户改了方向。”陈玄风看着他,“不是设计师做的,是你同意的。”
经纪人眉毛一跳,杯子放下时碰出一声响。“这你也知道?是装修公司的建议,说这样采光好,拍照好看。艺人住的地方总得体面点。”
“采光好?”陈玄风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下午三点十二分,阳光正好照在东北角的四块砖上。你查过这个时间吗?”
经纪人盯着照片,嘴唇紧闭。他想去拿杯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手停在半空又缩回来。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时间方位。”他语气硬了点,“房子是公司安排的,合同都是正规流程。你要怀疑,去找施工队问。”
“施工队不会在踢脚线里刻东西。”陈玄风滑动屏幕,又一张图出现——木板缝里有一道细痕,像半个残缺的符号,“这种改动,没人签字不可能动工。你是她的经纪人,所有文件你都看过。”
“你是说我害她?”经纪人猛地抬头,声音压低但带着火气,“我捧她到现在,资源、人脉哪样少给了?她才搬进去一个月,你就说我设局?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玄风没回答。他收起手机,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平面图,几个红圈标在不同地方。
“插座背面有钻孔痕迹。”他说,“冰箱侧面装了摄像头,对着沙发。通风口有银线,连着信号发射器。这些不是后来加的,是装修时一起埋进去的。”
经纪人的呼吸重了,右手撑着桌边,手指发白。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们。
“你想说什么?”他声音低了,还在强撑,“监控是为了安全。她是公众人物,万一出事谁负责?别的……可能是工人图省事乱做的。”
“工人不知道‘五黄煞’在哪。”陈玄风合上本子,看着他,“也不会特意避开镜子的反射区。这些细节,只有懂行的人才会注意。”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外面车声远了,只剩空调的声音。
经纪人额头出了点汗,在鼻梁旁边闪了一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有点僵。
“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他说,语速快了,“但我告诉你,这套房是公司统一配的,装修方案是总部定的,我只是执行。你要找责任,去找上面的人。别盯着我一个干活的。”
“我知道你不是主事的人。”陈玄风说,“但你是经手人。你知道哪些地方动了手脚,也知道为什么动。”
“我没有!”经纪人突然大声,旁边桌有人回头看。他马上低头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咳嗽两声掩饰。
陈玄风没再问。他慢慢把笔记本收回包里,像是在等对方冷静。
两人不再说话。服务员过来加水,绕开这张桌子。水倒进杯子的声音很清晰。
过了十几秒,经纪人开口,声音哑了:“就算……就算我知道一点,我也不能说。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丢工作?被人报复?你倒是查完就走,我还得在这圈子里活。”
“我不是让你背锅。”陈玄风说,“我是想知道,这种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不止一次?”
“我没听懂。”经纪人摇头,眼神闪躲,“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玄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椅子划地,发出短响。
“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他说,“但我会继续查。”
经纪人坐着没动,手指抠着桌角的漆皮。
“下次见面,”陈玄风扣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声音不高,“希望你能说实话。”
他拿起包,转身朝门口走去。玻璃门又被推开,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上,水面晃了晃,映出灯影。
经纪人握紧拳头藏在桌下,关节发白。他盯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街上,陈玄风走得平稳。风吹起他衬衫的一角,内袋里的罗盘贴着胸口,不动。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地址——景程装潢的办公点。
屏幕加载完,红点出现在城南工业区。他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放回裤兜。
前面路口变绿灯,行人开始走动。他穿过马路,身影混进人群。一辆快递三轮车从旁边经过,挡住了一瞬视线。
当他再次出现在人行道尽头时,已拐进一条小巷。巷口垃圾桶旁有份湿透的报纸,头版字迹模糊,只能看清“艺人”“心理问题”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