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还在响,声音一直没停。
杨辰看着屏幕,手放在键盘边上,手指发白。
他没动,呼吸却变得很急,很浅,像是在忍着什么。
视频通话弹出来,他点了接受。
没人打招呼,画面直接切到一个大会场。
里面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国代表,后排是工作人员。
灯很亮,照得人脸平平的。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来,胸口别着国徽,说话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有点延迟。
“我们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你是不是以前国家深空项目的数据分析负责人杨辰?”
“是。”他说。
“你提交的那份‘外星文明干预’报告,已经被列为高危文件。这次会议是安理会临时开的,目的是查证你说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影响全球安全。你有二十分钟时间说明。”
“我不用二十分钟。”
杨辰说,“我只说三件事。第一,地球外面有一种高级信息生命,不是生物,像机器一样冷,很准,一直在运行。第二,它们通过暗物质监视所有智慧文明的发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第三,人类已经被标记了,现在处于观察阶段,就像实验台上的标本。”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笑了一声,不大,但被麦克风放大了。
是个中东口音的代表,把笔一放:“这听起来像电影台词。”
另一个女代表举手:“你有没有证据?不是猜测,不是模型,我要看得见的东西。”
杨辰没说话,敲了两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三个画面。
左边是骊山的地磁图,一条红线跳动,每11.7秒一次。
“这是过去三天骊山北坡的数据。这个波动一直存在,不是地震,不是人为信号,也不是机器坏了。我在全球37个地方都测到过一样的频率。”
右边是一张照片,巨石阵夜间的红外图像,地下有个热源,形状不规则,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
“英国考古局十年前就封了这份资料,说是设备出问题。但我看过原始数据,误差不到0.03%。这不是错。”
第三个画面是一块青铜星图的动态图,线条自动旋转,最后和现在的星空完全对上。
“这块铜板是西周的,刻的是猎户座。但它显示的星星位置,是三千年前的真实星象。古人没有望远镜,怎么知道这些?因为他们记录的是更早的信息。这套系统现在还能用。”
没人说话。
法国代表开口:“这些数据可以造假。”
“可以。”
杨辰点头,“但如果我把密钥、采集时间、还有第三方验证通道都给你们呢?你们现在就能连上骊山的实时数据。”
他说了一串数字。
几秒后,德国代表的平板亮了。
他看了很久,抬头说:“信号是真的,频率稳定。”
日本代表也连上了巨石阵数据库,皱眉说:“热源还在,位置往东南移了四米。”
杨辰说:“它在动。每年不到一厘米,但确实在动。”
美国代表问:“你说的观察期是什么意思?还有多久?条件是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
杨辰说,“但我能感觉到系统的状态。现在是黄级,意思是人类还没达到立刻被清除的标准。但如果发生大战、环境崩溃,或者主动攻击,就会变成红级,启动重置程序。”
“重置?”
俄罗斯代表冷笑,“你是说灭绝?”
“不是灭绝。”
杨辰说,“是格式化。就像删文件。文明会被清掉,但地球还在。空气、水、土地都不变。只是人的思想、文化、技术全没了。”
“凭什么?”
印度代表站起来,“谁给它们这个权利?”
“没有凭什么。”
杨辰看着他,“它们不是神,也不是审判官。它们就是系统,运行了几亿年的程序。当一个文明快突破能源极限时,比如快要成为高级文明,系统就会启动测试。亚特兰蒂斯失败了。我们现在走的是同样的路。”
“你提到亚特兰蒂斯。”
英国代表问,“你能证明吗?”
“不能。”
杨辰摇头,“那段记忆被锁了。我能说的只有结果:他们试图打开更高层的信息网络,系统判定危险,执行清理。我们现在面临一样的选择。”
“所以你要我们停下?”
法国代表语气冲,“停止发展科技?回到种地的时代?”
“我不是让你们停下。”
杨辰说,“我是让你们看清规则。我们可以进步,但必须一起走。不能有人偷偷搞小动作,也不能拿武器威胁别人。否则系统不会等,会直接删除。”
大厅又静了。
中国代表说话:“你提的CHC是个临时组织,没法律效力,也没权力。你怎么保证大家遵守?”
“我没法保证。”
杨辰说,“但我掌握信息入口。我知道怎么启动节点,怎么读信号,怎么避开危险。这些知识我可以公开,也可以不公开。你们可以派军队去骊山、百慕大、吉萨,试试能不能开门。但我提醒一句:那些装置认的不是军衔,也不是国籍,是频率。错一步,整个系统自毁。”
“你在威胁我们?”
“我说的是实话。”
他盯着对方,“你们争的是谁拿钥匙。问题是,这把钥匙要两个人以上同时用才能转动。一个人拿着,没用。CHC不是分权,是为了防止有人独吞后果。”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以色列代表问,“为什么不早说十年二十年?”
“因为我快死了。”杨辰说。
这句话很平静,大家都愣住了。
“我的身体在分解。细胞开始出问题,组织在变化。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年。我没时间藏了。真相必须留下,哪怕只是一部分。”
他顿了顿:“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我不知道恐龙文明怎么消失的,不知道玛雅人为什么离开城市,也不知道苏美尔泥板最后一行写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看到的,这就够了。”
美国代表问:“如果我们加入CHC,你就交出所有数据?就这么简单?”
杨辰点头:“会。但有一个条件。所有参与方必须签《临时协作宪章》,承诺不用技术做武器,不单独接触遗迹,不做逆向开发。一旦违反,权限立刻取消,没有商量。”
“谁来监督?”
“我。”
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负责认证和监控。之后……由你们决定。”
“你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
“凭我能听懂信号。”
杨辰看着他,“凭我能分清哪些是自然的,哪些是人工的。凭我在陆文渊动手时,阻止了倒计时。你们可以不信我,可以调查我,可以派人盯着我。但有一点不变:现在全世界,只有我能和那个系统对话。”
他看了一圈。
“我不是领袖,也不是先知。我只是第一个听到警报的人。现在我把警报拉响了。接下来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巴西代表举手:“我们要看你的病历。你说只剩三年,得确认你脑子清楚不清楚。”
“不用。”杨辰抬手按住太阳穴。
动作很小,脸色却变了。
“我很清醒。只是……不太舒服。”
他喘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信。没关系。我给你们三个坐标。今天就派人下去查。如果找到地下共振腔、非金属导管、还有刻螺旋纹的石碑,就说明我没骗人。坐标我已经发给秘书长了。”
“多久能出结果?”
“最快十二小时,最慢三天。”
“那你呢?”德国代表问,“你会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
他说,“我就在这儿等消息。你们找到了,我们就谈下一步。找不到……”他苦笑,“那就当我疯了,把我抓起来好了。”
会议室没人说话。
这时,杨辰突然咳了一声。
很轻,但他用手背擦嘴时,指尖带了血。
他自己没在意,但摄像头拍到了。
前排几个人立刻坐直了。
“你受伤了?”
“没事。”他放下手,“老毛病。”
话没说完,他又咳了一下。
这次更严重,血丝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下巴上。
他抬手想关摄像头,动作却慢了半拍。
他正准备切断连接,手指刚碰到键盘,一口血猛地涌上来。
他没忍住,喷在桌上,血花溅开。
画面晃了一下,黑了。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