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被追杀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乌洛莺和巴瑞尔收拾好行装,走出客栈。门口站着一个侍卫,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递给乌洛莺:“这是通行文书,沿途关卡见此放行。”
乌洛莺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盖着风栖侯府的红色印玺。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侯府主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走吧。”巴瑞尔背上包袱,柯林骑在他肩上,手里攥着一块蜂蜜果脯,小脸上满是兴奋。金狐蹲在包袱顶上,尾巴一甩一甩。
他们骑马穿过集市,走过城门。守城的卫兵看了一眼通行文书,点点头,挥手放行。
出了城门,是一条向东延伸的土路,两侧是渐次茂密的树林。乌洛莺回头望去,风栖堡的灰色城墙渐渐变小,融进地平线里。
她不知道,此刻有两双眼睛,正躲在城外的树林里,盯着他们的背影。
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土路渐渐变窄,最后成了一条林间小径。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四周静得出奇,连鸟鸣都停了。
乌洛莺勒住马匹。
“怎么了?”巴瑞尔问。
“太安静了。”乌洛莺压低声音,手按上剑柄。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从侧翼的树丛里暴射而出!
刀光如匹练,直劈巴瑞尔面门!
巴瑞尔本能地侧身,将肩上的包袱甩到地上,同时身形一转,堪堪避过那凌厉的一刀。刀锋贴着他的衣襟划过,削下一片布角,飘然落地。
“护好柯林!”他朝乌洛莺喊了一声,顺势从腰间抽出马刀,迎向第二个扑来的身影。
来人正是马甲兄弟。两人一高一矮,配合默契,刀刀狠辣。
乌洛莺抱着柯林退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把柯林放下,低声道:“蹲着别动,捂住耳朵。”柯林小脸煞白,却咬着嘴唇点点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金狐蹲在他脚边,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乌洛莺抽出窄刃剑,加入战团。
四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林间闪烁。高的刀法沉猛,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矮的身法灵活,双刃翻飞。乌洛莺剑走轻灵,专攻两人防守的间隙;巴瑞尔则正面牵制,马刀大开大合。
转眼十几个回合过去。
马甲兄弟渐渐占了上风。他们毕竟是从小训练的暗卫,刀法娴熟,配合无间。乌洛莺和巴瑞尔虽然勉力支撑,却被逼得步步后退。高的瞅准一个破绽,长刀横扫,逼得巴瑞尔后退半步,矮的立刻欺身而上,双刃齐出,直取乌洛莺!
乌洛莺挥剑格开一刀,另一刀却已刺到她胸前。她身形急退,后背撞上树干,再无退路。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离她胸口只有三寸——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高个子的手臂上!
“啊——!”他惨叫一声,佩刀脱手落地。巴瑞尔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踢翻在地。矮的惊觉有变,刚想转身,一道灰色的影子已从树丛里暴射而出,剑光如虹,直取他面门。他挥刃格挡,却挡了个空——那剑势在半空中诡异一转,划向他的小腿。他躲闪不及,踉跄倒地。
洛蕾娜从那道灰色的影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猎装,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那柄细长的剑还在滴血。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人持弓,一人握剑,呈扇形散开,封死了马甲兄弟的退路。
“天赐国的西青马,”洛蕾娜走到那两个倒地呻吟的汉子面前,低头看了看他们骑来的那两匹青色骏马,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路边的野花,“果然是偷的。”
高的那个咬牙想站起来,却被随从一脚踹翻,踩在胸口。
“你们是谁?”他嘶声问。
“过路的。”洛蕾娜说,剑尖点了点他的胸口,“顺便捉两个偷马贼。”
乌洛莺扶着树干站稳,看着眼前这个银灰头发的女人,一时说不出话。
巴瑞尔认出来了,是那个在集市擦肩而过的女子。
他从地上捡回自己的马刀,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朝洛蕾娜点点头:“多谢。”
洛蕾娜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破烂的衣襟——那上面有几道被刀锋划开的口子,但皮肤完好。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身手不错。”
巴瑞尔咧嘴笑了笑。
洛蕾娜没再多说,转身对两个随从挥了挥手:“把这两个绑了,带走。马也牵上。”
随从应声,利索地把马甲兄弟捆成粽子,扔上马背。
洛蕾娜走回乌洛莺面前,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们继续赶路吧。前面再有半天的脚程,就有个村子,可以歇脚。”
乌洛莺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说了句:“多谢。”
洛蕾娜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和两匹驮着俘虏的西青马,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林间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里。
巴瑞尔走到乌洛莺身边,望着那条空荡荡的林间小径:“她……就这么走了?”
乌洛莺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有些人,只是路过。”
* * *
洛蕾娜策马奔驰在林间小道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殿下,”持弓的随从策马赶上,低声问,“为什么不跟他们多聊几句?那几个人……”
“没必要。”洛蕾娜打断他,“我们只是碰巧路过,碰巧救了几个人。仅此而已。”
随从不再说话。
不多时,风栖堡的灰色城墙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洛蕾娜勒住马,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的城堡,沉默了很久。
“殿下,我们进去吗?”随从问。
洛蕾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那两匹西青马,那两个偷马贼,那个被追杀的女人和孩子。这背后一定藏着不小的秘密。而那个风栖侯史蒂文,能想着复辟云煌王朝,也不是简单角色。
她忽然觉得,也许该进去坐坐,和那个侯爷聊一聊。
“走。”她轻轻一抖缰绳,枣红马迈开步子,朝着城门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城墙上。
风栖堡的城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